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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堂 > 玄幻小说 > 太平年:重生成柴荣,再造大一统 > 第4章 幼武初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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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幼武初立

    傍晚,福寧殿。
    柴荣批完最后一份奏摺,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符皇后端著一碗汤进来,放在案上,轻声道:“陛下,歇歇吧。”
    柴荣嗯了一声,端起碗喝了一口,忽然放下,对一旁等候的张永德说:“幼武营那些孩子,最近怎么样?”
    张永德一怔,低声道:“太原带回来的八十多个孩子,都安置在城东空宅里。管了饭,粗粮乾粮管够,只是……”他顿了顿,“那些孩子野惯了,有几个大点的,半夜翻墙出去,被巡街的抓回来。一问,说是馋肉了。”
    张永德又道:“臣想著,是不是该找个严厉些的人管著……”柴荣摆了摆手:“不只是人严厉不严厉的事。是那些孩子不知道,以后要干什么。”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城东的方向,“朕要的不是收容所,是大周的少年军。”
    张永德愣住。柴荣转过身,看著他:“太原带回来的那些孩子,是战爭里没了爹娘的。这世道的错,不是他们的错。”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大周烈士的遗孤——高平之战、太原之战,还有太祖时候为大周战死的那些將士,他们的孩子,更要养。大周欠他们一条命,欠他们的孩子一个交代。抚恤不能少,不能让他们觉得爹妈白死了。这些孩子……朕也养。”
    停了一会,柴荣说到:“还有汴梁城里、城外,那些没了爹娘的孩子,也找一找。”
    张永德一怔,低声道:“陛下,那得多少人?”
    柴荣转著玉扳指:“有多少,收多少。过几天,朕去看看。”符皇后在旁边听著,欲言又止,手指轻轻捏了捏袖口。
    张永德站著没动,犹豫了一下,终於开口:“陛下,汴梁城里城外,那些没了爹娘的孩子,怕是不止几百个。这世道就是这样,您收不过来的。”
    柴荣看著他,沉默片刻,转著玉扳指的手停了一下:“收不过来,就不收了吗?”张永德低下头,没接话。
    柴荣走到窗前,背对著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朕在高平杀过人,在太原也杀过人。杀人是为了救人。可朕知道,朕手里这把刀,沾过不该沾的血。所以有些底线,不能丟。丟了,就真成了这乱世的鬼,再也回不去了。”他转过身,看著张永德,“这世道错了,是世道的错。不能因为世道错了,咱们就跟著错。”
    张永德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柴荣摆了摆手:“去吧。先把城里那些孩子摸清楚。有多少,报多少。”张永德重重磕了个头:“臣遵旨。”转身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夫妻二人。
    符皇后端起那碗汤,又递过去,轻声道:“陛下真要收那么多孤儿?汴梁城里城外,怕是不止几百个。”
    柴荣接过碗,喝了一口,没说话。
    她犹豫了一下,又道:“臣妾不是心疼钱粮,只是怕陛下一时兴起,日后又顾不过来。那些孩子,收了就不能不管。”
    柴荣放下碗,看著她:“皇后放心,朕不是一时兴起。”他顿了顿,转著玉扳指,“太原带回来的那些孩子,是战爭里没了爹娘的。烈士的遗孤,朕要给他们优待。可汴梁城里那些,也是大周的子民。他们没爹没娘,大周就是他们的爹娘。”符皇后低下头,不再说话。
    柴荣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城东的方向,轻声说:“这些孩子养大了,就是大周的根。根扎深了,天下才稳。”符皇后抬起头,看著他的背影,没有再劝。
    第二天清晨,垂拱殿早朝如常。
    文武分列,奏报各地军政要事。兵部报了几处边寨修缮进度,户部核了淮南转运的粮数,礼部说淮南来的贡使还在馆驛等著。
    柴荣一一听了,点了头,批了奏摺,又问了几个问题。殿內安静下来,该奏的都奏完了。
    柴荣转著玉扳指,忽然开口:“幼武营的事,朕想问问诸位。”
    翰林学士李昉出列,拱手道:“陛下,国库的钱粮,要养军队、备南征,如今又要养孤儿,恐怕……”他顿了顿,“臣以为,此事可缓。”
    殿內安静了一瞬。柴荣看著他,没说话。
    户部尚书李涛也站了出来,声音不高,但很实在:“陛下,臣算过一笔帐。收容这么多孤儿,一年口粮、衣料、药材,加起来不是小数。如今国库虽有些底子,但南征在即,粮草要备,军餉要发,实在……”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柴荣转著玉扳指,等他说完,才开口:“赵延嗣吃空餉,一年吃多少?”
    张永德低声道:“回陛下,赵延嗣名下掛了三百虚兵,一年吃空餉、喝兵血,少说也有几千贯。”
    柴荣看著李涛:“够不够养这些孩子?”
    李涛一怔,隨即低下头:“够。绰绰有余。”
    柴荣没再说话,退朝。
    几天后,张永德报上来:汴梁及周边共收容孤儿四百三十余人,加上太原的八十多人,共五百一十六人。最小的五六岁,最大的十五六。柴荣看了名单,说:“都收下。”
    幼武营开营那天,柴荣亲自去了城东。
    院子里站满了孩子,大大小小,高矮不齐。有的穿著旧军服改小的衣裳,有的穿著不知从哪弄来的破袄。看见他进来,孩子们都愣住,有的往后缩,有的偷偷看他,有的直直站著,一动不动。
    柴荣走到院子中央,站定。他目光扫过那些孩子,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
    “这里叫幼武营。从今天起,大周养你们。但你们来这里,不是光吃饭的。”孩子们安静下来。
    他顿了顿:“你们要学本事。学识字,学武艺,学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学怎么把敌人打回去。等你们长大了,就是大周的兵。”
    一个孩子小声问:“打谁?”
    柴荣看著他:“打那些让你们的爹娘死的人。”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那个孩子没再说话,但站得更直了。
    柴荣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老兵们被分派来当教头。独眼汉子教劈刀,瘦小老头教听声辨位,佝僂老卒教挖地道。还有几个从禁军退下来的老兵,教扎马步、练拳脚。柴荣还从朝中挑了几个有才学的年轻官员,轮流来教孩子们读书识字、读兵书。
    第一天就出了乱子。几个大点的孩子不服管,打架。独眼汉子过去,一把拎起一个,扔出去老远。那孩子爬起来还要衝,独眼汉子抽刀,一刀劈在他脚边,地上划出一道深沟。
    “再胡闹,下一刀劈你腿上。”那孩子愣住,再不敢动。
    瘦小老头教听声辨位。他闭著眼,让孩子们在身后走,他一个一个说出是谁。孩子们觉得稀奇,渐渐安静下来。
    有个孩子问:“你怎么听出来的?”老头睁开眼,说:“听了一辈子了。你们好好学,以后也能听出来。”他顿了顿,“上了战场,耳朵比眼睛管用。眼睛能骗你,耳朵骗不了。”
    佝僂老卒教挖地道,蹲在地上捏土。孩子们围著他看,他慢吞吞说:“土硬土软,一捏就知道。挖地道,得找软土。”他指了指远处,“那边不能挖,石头多。那边也不能挖,一挖就塌。”孩子们跟著他捏土,有的捏对了,有的捏错了,他也不骂,只说:“再试试。挖地道的,得知道怎么活。”
    扎马步最苦。老兵们骂骂咧咧:“腰挺直!蹲那么高,契丹人一刀把你脑袋削了!”孩子们咬著牙,腿在抖,没人敢动。有的撑不住,一屁股坐地上,老兵过去一脚踹起来:“再来!”
    识字课是朝中一个年轻官员来教的。他姓赵,才二十出头,翰林院的编修,学问好,人也和气。他不用树枝在地上画,而是正经拿了纸笔,写了字贴在墙上,一个一个教。孩子们坐得端端正正,跟著念。
    赵编修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地写,一个字一个字地讲。讲到“忠”字,他指著墙上贴的字,慢慢说:“忠,上面一个『中』,下面一个『心』——心在正中,不偏不倚。当兵的,心里要装著朝廷;当官的,心里要装著百姓;做人,心里要装著该装的东西,不能偏。”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都记住了这个字。
    一个孩子举手问:“先生,那心里要装著朝廷,朝廷装著啥?”
    赵编修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朝廷装著天下。”
    孩子又问:“天下装著啥?”
    赵编修愣了一下,想了想,笑著说:“天下装著你们。”
    他顿了顿,“你们长大了,就是天下。”
    还有一门课,是周芷蘅教的。她拿了几块布条,让孩子们两两结对。一个孩子问:“姐姐,今天学什么?”
    周芷蘅蹲下来,指著一个孩子的胳肢窝:“这里有个穴位,叫极泉。打仗的时候,胳膊被砍伤了,血止不住,按这里。”
    她让孩子把胳膊抬起来,手指按进腋窝深处,摸到一处跳动的脉搏。“按住了,別松。血就流得慢了。”
    孩子按著自己的腋窝,使劲按,脸涨得通红。
    她笑了笑:“不用那么使劲。找到了就行。”她让孩子们互相找,找到了就举手。有的找得准,有的找不准,找不准的急得满头汗,她也不急,一个一个手把手教。
    “记住这个地方。以后上战场,这是保命的本事。”她顿了顿,“下次,教你们怎么包扎。”
    日子一天天过去,孩子们渐渐规矩了。扎马步能扎一炷香的功夫,识字能认几十个字,包扎伤口也有模有样。有几个大点的,说想当兵。老兵们嘴上骂,心里高兴。独眼汉子教劈刀时,一个孩子一刀劈断木桩,他愣了半天,说:“还行。”
    柴荣每隔几日就去看看。他不说话,只是站在院子边上,看著孩子们扎马步、认字、练包扎。有时站一会儿就走,有时会多站一会。
    一天傍晚,他站在院子外面,看见一个老兵在教孩子们列队。老兵喊“左——转”,有的转了,有的没转,有的转了右边。老兵骂:“耳朵呢?再来。”还是有人转错。再来。一遍,两遍,三遍。终於全转对了。老兵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声音缓下来:“记住,在军营里,一个人听错命令,全队都乱。打仗也是这样。”
    柴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又过了些日子,张永德来报:“陛下,幼武营那些孩子。打架的少了,偷东西的也规矩了。有几个大点的,说想当兵。”柴荣点点头,没说话。
    张永德又道:“臣算过帐,养这些孩子一年花不了多少钱。比养一个赵延嗣,省多了。”柴荣转著玉扳指,忽然问:“赵延嗣最近如何?”
    张永德低声道:“老实多了。空餉补了,人也安分了。”
    柴荣嗯了一声,没再问。
    入秋之后,柴荣又去了一趟幼武营。
    院子里,孩子们正在列队。
    老兵喊“左——转”,整整齐齐。喊“右——转”,整整齐齐。喊“立正”,孩子们站得笔直。老兵回头,看见柴荣,正要行礼,柴荣摆了摆手,示意他別声张。老兵会意,转身对孩子们喊:“歇一歇。”孩子们一下子松下来,有的揉腿,有的蹲下,有的交头接耳。
    柴荣站在院子边上,看著他们。有几个大点的孩子认出了他,小声嘀咕:“陛下……是陛下来了。”声音传开,有的往后退,有的偷偷看他,有的直直站著,一动不动。柴荣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等他们安静下来。
    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瘦瘦小小,眼睛很亮,忽然往前迈了一步,问:“陛下,你小时候也像我们这样吗?”
    柴荣看著他。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道败落,投奔姑父郭威。姑父家里也不宽裕,他十几岁就开始跟著商队跑江湖,从天南海北贩茶、运货、替人看店,什么都干过,饿过肚子,睡过破庙,被人打过,也被人撵过。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朕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外面跑生意。饿了啃乾粮,渴了喝凉水,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他顿了顿,“比你们还惨。”
    孩子们愣住,有几个低下头,偷偷用袖子擦眼睛。一个瘦小的孩子抿著嘴,一声不吭,眼泪却顺著脸颊淌下来,他也不擦,就那么站著。旁边大点的孩子碰了碰他,低声说:“別哭。”那孩子抹了一把脸:“没哭。”
    柴荣看著他们,什么都没说。沉默了一会儿,说:“所以朕知道,你们以后,会比朕走得远。”
    孩子们没说话,都看著他。那几个抹眼泪的也不抹了,直直盯著他,眼睛里有光。
    柴荣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张永德跟上来,低声道:“陛下,这些孩子……”柴荣没停步:“好好养著。將来,都是咱们的底子。”
    张永德应了一声:“诺。”
    柴荣走到院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孩子还站在原地,望著他。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迈步。
    张永德跟上来,低声问:“陛下,回宫?”
    柴荣没答,走了几步,才说:“回。”
    张永德没再问,跟在后面。
    夕阳把他和身后那些孩子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前,一群在后,都朝著一个方向。
    风从南边吹来,带著幼武营里那些孩子练拳的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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