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爭斗落幕
“杀!不留活口!”东坊的喊杀声震彻街巷,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潮水,再次朝著南坊残余势力猛衝而去。南坊眾人早已鏖战半日,体力耗尽,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伤。
面对东坊生力军的猛攻,他们连招架之力都无,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纷纷倒地,惨叫声、棍棒击打肉体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惨不忍睹。
奚昼浑身浴血,左臂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染红了半边衣衫。
他身后,一名身形瘦小、面容精明的男子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坊主,不能再打了!”
男子的声音带著急切,“再硬拼下去,弟兄们都要殞命於此,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没了!”
见奚昼眉头紧锁,仍在犹豫,男子再次劝道:“逃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坊主活著,必定能捲土重来,向阎熵那狗贼报仇雪恨!”
奚昼缓缓闭上眼,眼中满是悔恨之色,他想起男子先前的警示,让他提防东坊渔翁得利,可他被周仓击杀裴让的消息冲昏了头脑,执意死拼,如今不仅没能报仇,反而让南坊数十年基业一夜崩塌,连累了这么多兄弟。
再次睁开眼时,声音嘶哑道:“吾不听汝之警示,酿成今日大祸,连累弟兄们……悔之晚矣!”
“坊主,胜负乃兵家常事!”男子急得跺脚,“昔年夫差败於勾践,勾践臥薪尝胆,忍辱负重,终成霸业!今日之事,不过是一时失利,只要坊主尚存,吾等总有復仇之机啊”
奚昼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身边仅剩的十几名弟兄,他们个个带伤,却依旧眼神坚定地望著自己,等著他拿主意。
又看了看前方依旧疯狂衝杀的东坊之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咬牙吐出一个字:“撤!”
“诺!”男子心中一松,立刻转身招呼剩余的弟兄,“保护坊主,从小巷撤离!快!”
眾人护著奚昼,如同丧家之犬,避开东坊的主力,沿著偏僻狭窄的小巷一路奔逃。
脚下的石板路坑洼不平,身上的伤口被奔跑的动作拉扯得剧痛难忍,汗水混合著血水顺著脸颊流下,火辣辣地疼,可没人敢放慢脚步。
他们都知道,身后的东坊追兵隨时可能赶到,一旦被追上,便是死路一条。
眼看就要跑出西市的边界,前方的主路之上,突然出现了五道黑影,为首的是个体型瘦弱的男子,尖嘴猴腮。
看到奚昼一行人狼狈的模样,戏謔的说道:“奚坊主,吾等在此,恭候多时了!”
奚昼停下脚步,警惕地打量著面前的五人,沉声道:“汝等是东坊阎熵的人?”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是也,亦不是,乱世之中,谁给的钱多,吾等便为谁效力!阎坊主出价诱人,吾等自然要尽心效力。”
“坊主!”身后一名隨从急声道,“阎熵那廝见我等突围,必定派人追杀,前面不过五人,我等尚有十数人,不必与他们废话,衝杀过去便是!”
奚昼心中升起一阵强烈的不安,这五人明明只有寥寥数人,却敢拦截他们十数人的队伍,绝非寻常之人。
可此时已无退路,身后的追兵隨时可能赶到,他咬牙道:“弟兄们,隨我衝杀过去!”
“杀!”南坊的眾人虽然疲惫,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挥舞著手中的棍棒,朝著五道黑影冲了过去,显然没把这几个看似瘦弱的人放在眼里。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发出一声冷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不知死活!”说罢,对身后四人使了个眼色。
四人立刻应声衝出,身形快如闪电,宛如游龙穿梭。
奚昼等人尚未反应过来,便听到“噗通”“啊”的声响接连响起,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南坊之人倒地,毫无还手之力。
南坊眾人虽有数倍於对方的人数,可挥舞著的棍棒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同伴一个个倒下。
不过片刻功夫,奚昼带来的十几名弟兄便全部倒地不起,惨叫声不绝於耳。
奚昼瞳孔骤缩,一脸难以置信的问道:“汝等到底是何人?”
尖嘴猴腮的男子缓缓走到奚昼面前,语气带著一丝傲慢:“吾等乃旧齐游侠,能死在吾等手中,也算是汝等的荣幸了。”
奚昼正想开口怒骂,却突然感觉到后颈一阵剧痛,眼前天旋地转,意识瞬间陷入黑暗之中。
那男子抬手,手中短匕已刺入奚昼后颈,他轻轻一拧,便割下了奚昼的头颅,提著血淋淋的首级,男子对身后四人说道:“事了,走了,给阎坊主交差去。”
四人頷首,五人如同来时一般,迅速消失在黑暗的街巷之中。
待他们走远,不远处的小巷阴影里,几道黑影才缓缓匍匐起身,正是蒙玄带著水等几名黑冰台护卫,奉命暗中监视南坊动向。
“公子,这几人的身手好生厉害!”水压低声音,“出手狠辣,身法迅捷,绝非寻常江湖人可比。”
蒙玄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沉声道:“此等身手,怕是旧六国的游侠余孽,此事非同小可,先回黑冰台,儘快把此事匯报给公子烬。”
“诺。”几人应声,再次隱入阴影之中,朝著黑冰台的方向潜行而去。
夜色缓缓退去,东方泛起鱼肚白,西市的街道之上,隨处可见被水冲刷过的痕跡,显然是东坊与黑冰台为了掩盖血跡,用水连夜冲洗地面。
但在墙角的石缝之间、石板路的凹陷之处,仍残留著暗红的血跡,证实昨夜的惨烈廝杀。
一夜之间,西市的格局彻底改写,南坊坊主奚昼被杀,残部溃散;西坊坊主周仓在乱战中失踪,生死不明;
黑冰台与东坊趁机迅速扩张,瓜分了南坊与西坊的地界。
在抢占地盘的过程中,黑冰台与东坊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数次试探性的交手。
东坊凭藉人数眾多的优势,步步紧逼;而黑冰台的眾人皆是经尉戟严格训练,战阵嫻熟,配合默契,虽人数处於劣势,却丝毫不落下风。
双方你来我往,互有攻防,谁也没能占到实质性的便宜,临近天亮,双方都意识到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便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撤回各自的据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