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诱饵已成，绿皮入网

    杜维特蹲在一栋民居二层的窗沿下，眼睛盯著窗外翻涌的绿色浓雾。
    身边是一个加强连的101团战士，共一百三十三人，分散在周围三栋相连的建筑內。枪口从窗口探出，指向下方那条被孢子雾笼罩的主街。
    其他101团战士以班组为单位，散布在南城区各个方位，占据著关键路口，制高点，以及连接地下管网的出入口。他们是眼睛，也是致命的陷阱。
    杜维特深吸一口气，视野中的战略地图清晰展开。整个南城区的结构以蓝白色线条勾勒，绿色光点代表己方班组，蓝色標记是预定的坦克阵地，黄色標记是战斗修女小队的位置。此刻，地图南部边缘之外，一片空白。
    他切换通讯频道，三个独立的频段已经同步，101团的指挥频道，艾森马克装甲团的指挥频道，以及pdf与战斗修女共用的线路。所有人的耳机里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所有单位，最后检查通讯。回復状態。”杜维特说，声音平静。
    “一班，就位。”
    “二班，就位。”
    “三班...”
    匯报声依次响起。接著是装甲团那边的回应，克莱斯特的声音，“我们这的所有单位已经准备完成。”
    最后是奥利维亚修女冷淡的声音，“战斗修女小队，已经准备完毕。”
    “收到。”隨后，杜维特將公共频道切换101团的指挥频道。
    他看了一眼视野左上角的时间。下午五点四十七分。天色正迅速暗下来，孢子云遮蔽了最后的天光，整个南城区沉入一种令人发毛的昏绿黑暗。
    夜晚，巷战。这是101团最熟悉的战场环境。
    “保持静默，等待诱饵就位。”杜维特下令，“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火。”
    频道里传来几声简短的確认。
    等待。
    厚重的孢子云几乎笼罩了南边半个城区。能见度不到三十米，更远处只剩翻涌的绿雾和模糊的建筑轮廓。
    杜维特能听到身旁战士压抑的呼吸声，一旁的安德森靠墙坐著，闭著眼睛，但耳朵微微动著，捕捉著外界任何细微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杜维特盯著战略地图。南缘依然空白。
    然后，变化发生了。
    浓雾深处，开始出现红点。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数量迅速增加，红点的移动速度极快，在地图上拉出杂乱无章的轨跡。阵型混乱不堪，有些甚至互相碰撞。
    绿皮的部队。
    杜维特精神一振。来了。
    他数了数，第一批红点大约有一百多个，从三个方向朝城市逼近。而在它们正前方，三个蓝色光点正在高速移动，朝城墙方向撤退。
    那是诱饵。
    就在不久前，杜维特在本地pdf仓库里发现了三辆尘封的金牛座快速突击车，这种轻型全地形车速度快、机动性强，但装甲薄弱，不適合正面作战。
    他將这个发现告诉了克莱斯特上校，並提出一个计划，將车辆送到装甲团的维修连紧急检修，然后派一支101团的小队驾驶它们，出城引诱绿皮。
    克莱斯特起初反对，认为这是没有意义的行为，但杜维特坚持，他们需要让绿皮確信，人类打算死守这座城市。只有这样，绿皮才会把主力投入攻城。
    最终，克莱斯特同意了。
    现在，诱饵正在发挥作用。
    他的频道中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引擎极限运转的尖啸，大口径枪械的轰鸣，以及绿皮狂野的嚎叫。
    “这里是诱饵小队！”一个年轻而紧张的声音在噪音中吼道，“敌人已上鉤！重复，敌人已上鉤！我们將在三十秒后进入攻击区域！请注意！”
    “收到。”回应的是芬恩冷静的声音。狙击手此刻在城墙上，指挥著预先布置的重武器班组。“三十秒倒计时开始。各单位准备。”
    杜维特將频道来回切换。
    “所有单位注意，诱饵已进入最后阶段。城墙火力將在三十秒后开火。各班组保持隱蔽，等待进一步指令。”
    他看了一眼地图。三个蓝点正以每小时超过一百公里的速度冲向城墙缺口，后方密密麻麻的红点紧追不捨，距离不断缩短。
    二十秒。
    十五秒。
    城墙方向隱约传来引擎的尖啸，越来越近。
    十秒。
    城墙缺口处，第一辆金牛座突击车猛地冲了进来。车身布满弹孔，左侧轮胎在冒烟，但它还在前进。第二辆紧隨其后，车顶的重机枪向后疯狂扫射。
    但第三辆没有出现，地图上，代表第三辆车的蓝点熄灭了。
    “三號车被击毁！”诱饵小队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开，带著愤怒的嘶吼，“我们进来了！开火！开火！”
    下一秒，城墙上的重火力甦醒了。
    重机炮的怒吼撕裂了浓雾的寂静。炮弹以每分钟数百发的速率泼洒出去，在空中形成一道炽热的金属风暴。紧接著是火箭筒的尖啸，高爆弹头拖著尾焰衝进绿皮的车队。
    爆炸的火光在浓雾中闪烁，映出扭曲的金属和飞溅的残骸。
    杜维特视野中战略地图上的红点开始消失。
    一个，两个，五个...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第一轮打击消灭了大约十辆载具，剩下的绿皮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发出更加狂野的嚎叫，加速衝来。
    同时绿皮们也开始还击，大量的攻击倾泻向芬恩他们所在的位置。
    没有恋战，仅仅只是打完一轮弹鼓，芬恩便立刻下令，“撤回第二防线！所有重武器组，立刻撤离城墙！重复，立刻撤离！”
    由於孢子浓雾的笼罩，所以在他们开火的时候绿皮已经非常靠近，再晚一点很有可能被绿皮围住退路。
    城墙上的火力戛然而止。几秒钟后，城墙上的班组向城內移动，重武器班组正在按计划撤退。
    而绿皮的车队，已经衝进了城市，那震天动地的“waaagh!”战吼如同实质的声浪，甚至形成了实质性的waaagh能量共振，让周围埋伏的战士感到內臟翻腾，四肢发软。
    “克莱斯特上校，这里是杜维特。绿皮已进入南城区，大部分正在向七號路口方向推进。其余的向著三號路口，四號路口分散，敌人预计两分钟后进入射界。”
    短暂的沉默后，克莱斯特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压抑的烦躁，“收到。希望你的眼睛足够可靠，政委。”
    “必然如此。”杜维特切断公共通讯，重新切回101团的战术频道。
    “所有单位，最后確认。”他说，“记住我们的目標：拖延时间，製造伤亡，但避免死战。一旦压力过大，立刻按预定路线撤退。我们不需要英雄，我们需要活到明天的人。”
    频道里传来老兵们低沉而默契的轻笑。他们知道，跟著这位政委，命比什么帝国教条都重要。
    绞肉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