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风暴將至
约瑟夫很难想像没有经过任何加工的海参落入嘴里会是什么味道。不过,他看“赫曼”已经逃避现实到了说胡话的程度。
他操起刻刀,有些犹豫是用“于勒”的嘴说服“赫曼”,让他的心理状態恢復正常。
还是直接修改“赫曼”的想法,让他变得阳光开朗。
约瑟夫还在思考的时候,“赫曼”却已经自己调整好了。
赫曼望著生嚼海参的于勒,这回他没有想尝一尝味道如何。
他不好意思地道歉道,“对不起,我刚刚確实有些奇怪了。”
于勒拿著半截海参的手摆了摆,毫不在意地说道,“只要是人就都会有这样的时候。不奇怪。”
赫曼没有想到于勒竟然是一个如此豁达的人。
他的心態莫名地也跟隨著豁达了起来。
赫曼心中不自觉地想道,“难道于勒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乾脆问出了这个问题。
于勒笑了笑,“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当然是从这里出去,难不成赫曼医生你真想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赫曼脸色有些红。
他刚刚確实有留在这里逃避学贷的念头。
可是新世界唯有两种东西逃不掉,一是税费,二是贷款。
整个新世界虽然没有像是旧世界的那种王国,可佇立在新世界之上的政府,却对这两件事情非常热衷。
据说新世界的医疗技术都因为这两件事情,发生过长足的进步。
好像是因为有一些新世界居民,哪怕是死亡后的价值仍旧不够补缴税费和偿还贷款,因此新世界政府干脆会把他们救活偿债。
赫曼想到了如此之多铁一样的事实,已经放弃了逃离文明世界就不用偿还学贷的幻想。
冷静下来的他问道,“那我们如果要从这里离开,都需要怎么做?”
于勒几乎没有思考就说道,“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准备至少两天的食物。”
他望著眼前余烬之中还剩下的几枚藤壶。
他一边用树枝戳它们,一边说道,“这些食材虽然只要潜入海中就能够获得。可我们却不知道天气什么时候会变得糟糕。”
于勒几乎用自言自语的语气说道,“海边的天气总是善变的。如果我们运气不好遇到几天风雨,就麻烦了。”
“我们如果没有提前准备食物,哪怕我们挨到了风暴之后,也不一定再有力气下海寻找食物。”
赫曼说道,“那真是太不好了。如果那样的话,不管是徵税官还是催收员找到我们,我们说不定就只剩下尸体了。”
约瑟夫望著“赫曼”的想法气泡。
他忽然间好奇一件事情。
如果在新世界真的缴纳和偿还不了税款与贷款,就会被强行医疗。
那若是一个人真的死亡了,是不是也能把他强行復活,让他继续干活。
这感觉都是亡灵法师的活了啊……
新世界连嘎贡密教这种信徒全员都长著蟾蜍模样的奇怪密教,有某个密教全员都是亡灵法师也不稀奇。
约瑟夫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真的有可能。
之所以“赫曼”没有提到,估计这种復活亡者的手段多少涉及到密教。
而所谓的密教,就是不为大眾所知的秘密教团结社。
约瑟夫想到这里,他的思绪忽然从新世界回到了旧世界。
如果说密教的定义就是“不为大眾所知的秘密教团结社”。
那在伊苏林迪几乎人尽皆知的石匠协会还算是密教吗?
如果石匠协会不算是密教,自己之前企图在石匠协会的图书馆里找到密教存在的痕跡,岂不是在浪费时间。
约瑟夫这时候才猛然意识到,“我想要了解密教的前提,得先弄明白密教的定义是什么。”
约瑟夫暗暗记住这个想法,“得先搞明白定义,得先搞明白定义……”
约瑟夫这边思考问题的时候,被遗弃的英斯卡尔镇边缘的“于勒”与“赫曼”已经开始行动了起来。
两个人都正在做著自己能做的事情。
于勒潜入水中寻找更多的龙虾和藤壶。
岸上的赫曼也没有閒著,他正在用石片挖土,准备挖一个能够存储龙虾和藤壶不让它们跑掉的坑洞。
不过,虽然都是挖土,赫曼挖土的速度却远不如于勒。
他既没有于勒那般嫻熟的技巧,也没有于勒那样惊人的力气。
他仅仅只是在地面上挖了一个不够手掌宽、容积有成年人头颅大小的坑洞,便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他坐在地上休息的时候,回想起了法医课上曾经听老师讲过的知识。
那名老师说,“绝大多数犯罪者在杀完人之后,都不会想著掩埋,而是会选择拋尸。”
“他们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想要在地上挖掘出一个能够埋藏死尸的坑洞,是一件十分劳累的事情。”
“因此,就像是我们眼前的这具尸体,就是在水中腐烂变质,產生了大量气体,从而浮到水面上的……”
赫曼回想完毕,休息的也差不多了。
这时候于勒正好从水面凸出。
赫曼望著一手一只龙虾的于勒,他忽然间想到了于勒前些日子在诊所里,用一个汤匙就挖出了一个地道的事跡。
他喃喃自语道,“难道说……于勒竟然是个超人?”
“你说什么?”侧著脑袋正在往外头拍耳朵里的水的于勒问道。
赫曼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他望著已经塞满了小小坑洞的龙虾说道,“这些食物够我们两天吃得了吧。”
耳朵里有水的于勒说话声音都更大了一些。
他说道,“再多些!再多些更好!”
只是他说话的时候,前不久还晴朗的天空,突然有闪电划过。
雷声的轰鸣隨后而至。
雨前的大风也开始呼啸了起来。
于勒见状赶忙爬上岸。
他最终呢喃道,“若是真有海洋之神,一定是个女的。”
“为什么?”赫曼问道。
“你看看这天气,是不是就像是女人的脸说变就变。”
于勒望著从天边卷过来的乌云。
他与赫曼身边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晦暗。
他说道,“这会是一场大雨啊。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藏。”
赫曼听著于勒有点小兴奋的声音。
他问道,“你不討厌这天气吗?”
“为什么討厌?”于勒反问。
他望向远处被大风吹动的大树。
他说道,“我巴不得这风雨更大一些,那样我们就有机会逃离这里了。”
“为什么?”
于勒指向远处,“你看,只有风暴才能击倒大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