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不该淋雨
很可惜,“赫曼”在地上挖出来的坑洞还没有使用超过一刻钟,便宣布了废弃。于勒带领著赫曼从岸边向岸內撤去。
于勒在狂风席捲的雨点里吼道,“我们要找一个能够遮风挡雨,地势又高的地方!”
“好!”兜著满怀海鲜的赫曼,隱隱约约听著于勒的吼叫大声地附和道。
两个人终是藏身到了英斯卡尔人建设的灯塔里。
这是距离他们最近的最高建筑。
赫曼还是第一次进入灯塔,多少有些拘谨。
于勒儘管也是第一次进入,但他却像是一个老手,把门堵上之后,整个人就放鬆了下来。
他说道,“我们在这里等待风雨过去就好。”
灯塔外面的风更大了,风中携带的雨粒撞击在灯塔的砖石上,发出连续如鼓面轰鸣的声响。
赫曼直接把怀里的藤壶都放到了灯塔的地面上。
这里虽然没有海水,不確定它们还能活多久。
但这里是一个封闭空间,它们哪怕想要逃跑,也逃不出灯塔的范围。
赫曼学著于勒的模样靠墙歇息。
他整个后背贴在砖墙上,感受著外界自然的伟力。
他想到一件事情。
他问道,“于勒,你想让风暴击倒大树,是打算自己造一条船吗?”
于勒说道,“对。”
“不过具体来说,不是造船,而是造一条独木舟。”
独木舟?
赫曼不由得想到了之前于勒钻木取火的场景。
他听说过钻木取火,可却不太信真的能钻木取火成功。
于勒却双手搓著一根木条,直接在他的眼前引燃了火种。
再加上他说他要弄独木舟。
难道说他专门学习过这些技能?
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于勒摇头说道,“这种事情去哪学?哪有时间学?”
“那你是怎么会的?”赫曼问道。
只有小小窗子的灯塔平日里就很阴暗,更別提此刻外头的天空同样黑沉。
藏身在灯塔黑暗角落中的于勒,想要看看赫曼是不是在开玩笑。
他却发现赫曼同样在黑暗中。
“这还需要学吗?我们现在的情况,只能用这种最简单的办法达成想要达到的目的。”
“你以为原始人钻木取火和製造独木舟,是因为他们不喜欢火柴和大船吗?”
“当然不是!”
“他们只是能做到什么就去做什么而已。”
“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事情,都是需要去学才能会的。”
赫曼听著于勒的话,没有因为自己“被教育了”而生气。
倒也是。
他点了点头。
他確实陷入了思维误区。
他从小到大,几乎所有他记得的技能和知识都是他学习而来的。
哪怕是主动思考,目的也是得出“正確答案”从而得到外人的认可。
他听了于勒的话,终於意识到了原来这个世界並非只有一个“標准答案”,做什么事情无论是通过什么方法,只要有用就行。
有火柴的时候想要用火就划火柴,没有火柴的时候就自己钻木取火。
想要乘船离开的时候,真正的大船都不肯停靠,那就自己挖一个独木舟离开。
于勒的思路总结成一句话就是,“总会有办法的。”
“总会有办法的。”赫曼默念道。
约瑟夫没有想到“赫曼”竟然还能“灯塔悟道”。
“有点意思。”他说道。
他抬起头,窗外不知不觉已经变得灰暗。
不是因为要下雨,而是时间有些晚,天黑了。
“我也没玩多大一会,怎么就天黑了?”
约瑟夫站起来去洗漱一番。
他把祖传盒子摆在床头说道,“天黑了不要紧,梦中继续玩就好了。”
约瑟夫进入了金色的梦想。
靠近海岸的灯塔里,“于勒”与“赫曼”正在经歷风暴。
于勒感觉自己就像是回到了漂洋过海的大船上。
那艘大船儘管很大,船上的人一共有上千人。
可是在大海之中,在风暴之中,就像是一片落在水盆里的枯叶。
只能被动地承受著翻涌而起的白头海浪,以及狂风和骤雨。
他也是那个时候,才听说海洋之神是一位女神。
他隱隱约约听一起坐船的旅客嘴里骂著什么“婊子”。
只是他当时不敢把这些话和海洋女神联繫在一起。
于勒害怕海洋女神心眼小,好心送他去海里餵鱼。
于勒只要在神明有用的时候,还是很尊敬神明的。
于勒在心里狠狠地夸讚了一通海洋女神“人美心善”。
他既祈祷风暴最好一觉醒来就过去,又祈祷风暴真的能击倒大树。
这样就剩下他伐木的工夫了。
要知道,伐木可是一件很辛苦又很危险的事情。
于勒曾经听说过有好多伐木工,都是被自己伐倒的树木一下敲到永眠沉睡。
他想著想著就进入了梦乡。
赫曼的睡眠质量显然没有于勒这样好,他入睡难度也比于勒高很多。
他几次尝试闭眼可都没有睡著。
他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外面暴雨和疾风的声音。
他怀中的毕业论文手稿因为淋了雨的缘故有些湿漉漉的。
赫曼心中想道,“不该淋雨的。”
他一边把这些湿漉漉的手稿从怀中掏出来,摸著黑把它们贴到灯塔的墙壁上。
他希望上面的墨跡不要晕染得太开。
他希望纸张不要粘连在一起。
不过,他心中也知道这不太可能。
所以,他在努力回想自己所写的毕业论文全文。
他心中想著哪怕这份手稿没有承受住这次淋雨,只要自己把內容全都记在脑袋里,再写也不困难。
约瑟夫在金色梦乡里注视著“于勒(沉睡版)”以及“赫曼(记忆版)”。
这俩人都没有互动,这游戏的有趣程度降低了不少。
约瑟夫在心中想道,“难道是没有活了吗?”
就当他这样想的时候,他看到长桌之上凝聚出了一张新的卡片。
他拿起这张卡片。
这张卡片的名字竟然是“《毕业论文》”。
约瑟夫望著卡片上稿纸的剪影。
他阅读著下面的小字:
“医学生赫曼的毕业论文,它很有意义,它不该淋雨。”
约瑟夫摆弄著手中这张“《毕业论文》”,看向了“赫曼(记忆版)”。
“我有了这张卡片,是不是说只要“赫曼”举行“仪式”向我献祭,我就可以把这张“《毕业论文》”赐予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