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红蓼
“这是荔枝。”棕果指了指那种陌生的果实，“山庄的命种產出。龙眼和荔枝，都是咱们蛇莓山的特產。你尝尝。”白桑先吃了那块肉食，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龙眼果肉。
一股甘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带著浓郁的原力波动。那股原力温和而纯净，流入胃中后迅速扩散到全身，滋养著每一寸肌肉和甲壳。
“好吃。”它由衷地说。
棕果笑了笑：“好吃就多吃点。这些是山主让我带给你的，说让你尝尝咱们蛇莓山的东西。”
白桑又吃了一颗荔枝。荔枝的果肉更软糯，甜味更浓，原力波动也更强烈一些。
“龙眼和荔枝的强化效果是什么？”它问。
“龙眼是强化內藏的。”“荔枝强化神经反应速度，吃了以后反应更灵敏。都是好东西。”
白桑点点头，把剩下的果肉都吃完了。
“果核你还不好消化，我就带走，我的命种也快成熟了，你吃我的命种產出更合適。”
吃完后，棕果说：“走吧，带你去见红蓼。它在你的右上方，咱们顺著索道过去。”
它们沿著索道向上爬。
这次白桑熟练多了，步足抓握丝线的力度恰到好处，爬行速度也快了不少。棕果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爬到半山腰，棕果没有继续向上，而是转向旁边一条稍细的索道。
“这边。”
那条索道通向山的另一面，越走越陡，周围的植被也开始变化。原本茂密的果树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的草本植物。
有些开著淡紫色的小花，有些结著细密的穗子，还有一些匍匐生长，铺成一片片厚实的草垫。
“这些都是蓼草。”棕果介绍道，“红蓼的命种就有几颗是蓼草。你看那些开紫花，强化效果是消化能力。那些结穗的，是红蓼草草，强化血液活力的……”
它一一道来，如数家珍。
白桑认真地看著，发现这些蓼草虽然不起眼，但每一株都被照顾得很好。
叶片油绿，花朵鲜艷，没有杂草，没有虫害，连枯叶都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终於，它们来到一处平台。
平台比白桑那块大得多但是没有那么平坦，背靠陡峭的山壁，前面是一道缓坡，一直延伸到山下。
缓坡上的龙眼荔枝树下整整齐齐地种满了各种蓼草，有些正在开花，一片紫红。
平台的一侧，有一个洞穴。洞口比白桑的洞穴大得多，用乾草和细枝编织的门帘遮挡著，只留下一个进出的小口。
洞穴前的空地上，一只跳蛛战士正在忙碌。
它的体长约一米出头，甲壳是灰褐色的，八只步足修长有力。最引虫注目的是那些步足上的花纹，淡淡的红色斑点点缀其间。
它正用前足拨弄著一株蓼草，似乎在检查叶片背面的什么东西。
感觉到它们靠近，它抬起头，目光落在棕果身上，然后又移到白桑身上。
“棕果。”它的精神波动平淡而温和，“谁又有新晚辈了？”
棕果摇摇头：“不是的。这是白桑，野外觉醒的小战士，被焰蛛游商带回来的。昨天刚到，山主让它留在蛇莓山。”
红蓼的身体一振，转过头来。
它放下那株蓼草，缓缓爬过来，落在白桑面前。
那双复眼仔细打量著这只小小的同族，从上到下，从背甲到步足，最后停在白桑的八只眼睛上。
“野外觉醒的？”它的语气变了，多了一丝温度，“你……是自己一个虫活下来的？”
白桑点点头：“对。在岐山荒漠那边，一棵老桑树上。”
红蓼沉默了。
许久，它才开口：“那种地方……我见过。贫瘠，乾旱，原力稀薄，到处都是危险。”
红蓼仰起头，仿佛是在回忆：“你能活下来，还进化到四龄期……不容易。”
白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微微低下头。
“你的领地选好了？”红蓼问。
“选好了。”棕果替白桑回答，“在山脚那边，靠近青河的平台。”
红蓼想了想：“那里不错。地方大，离水源近，適合种东西。就是太靠下了，不太方便。”
它看向白桑：“不过你喜欢就好，自己一个虫待著舒服。”
它转身走回洞穴，片刻后出来，前足上托著一捧小小的籽粒。
“这是水蓼草的籽粒。”红蓼把那些籽粒放在白桑面前，“我的命种產出的。强化效果是消化能力，对小战士有用。拿去尝尝。”
白桑愣了一下，看向棕果。
棕果点点头：“红蓼给你的，就收下吧。”
白桑这才小心地用前足接过那些籽粒，放进黑麦给它编的蛛丝袋里。
“谢谢。”它认真地说。
红蓼摆摆触鬚：“不用。我也是从野外来的，知道那种日子有多难。”
它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那时候我刚觉醒，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人在荒野里熬了半年。后来被焰蛛游商发现，带到焰蛛王国……”
它没有继续说下去。
白桑看著它，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在焰蛛王国……待了多久？”
红蓼沉默了一会儿：“一年。”
“那为什么……”白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为什么回来了？”
红蓼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看向那片蓼草。
棕果轻轻碰了碰白桑，示意它不要再问。
白桑识趣地闭上嘴。
片刻后，红蓼转过身，语气恢復了平静：“行了，你们回去吧。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你的领地刚选好，肯定缺东西。有什么需要的，儘管开口。乾草、编织用的藤条……我这里都有。”
白桑点点头：“谢谢。”
离开红蓼的领地后，白桑一直沉默。
棕果走在前面，也没有说话。
直到走远了，棕果才开口：“红蓼它……也是野外觉醒的小战士。被焰蛛游商发现后，带到了焰蛛王国。”
“它想在王国定居，但没有焰蛛愿意接受它作为附属战士。在那边待了一年，始终是个外来的。后来蛇莓山主要赎回同族小战士，它才跟著焰蛛回来。”
它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其实红蓼很好。谁要是需要帮忙，它从不推辞。只是……不太会表达。”
白桑想起刚才红蓼递给它蓼草籽时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种它很熟悉的东西----孤独、无助。
它曾在老桑树上，独自面对那些鸟群时，也露出过同样的眼神。
它们回到前山，来到蛇莓山主的领地。
秋梅和黑麦正在那里等著。黑麦的背甲上，绑著白桑的那些东西。
装著白桑命种的竹筒，装著神赐残骸的蛛丝袋，还有它那个装种子的小袋子。
“白桑！”黑麦看见它，立刻蹦过来，“你的领地选好了？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白桑点点头，带著它们向山脚走去。
棕果也跟了过来。
到了那片平台，黑麦四处打量，八只眼睛瞪得大大的。
“哇！这地方真大！你看这平台，多平整！你看这斜坡，多大！你看这河，多近！白桑你运气真好，选了个这么好的地方！”
秋梅也点点头：“地方不错。背山面水，地势够高不怕淹，平台平整好种东西，斜坡还可以开垦出来。比我想像的好。”
棕果在一旁说：“就是离大家远了点。不过白桑喜欢安静，正好。”
黑麦已经开始在平台上转圈，一边转一边用前足比划：“来来来，咱们规划一下怎么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