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巧舌如簧
“皇上危险……”身旁的张拱极又来牵韁绳。朱由榔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不能走,一走气势就泄了,柳州休想得手。”
假炮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皇帝一走,攻心之势功亏一簣。
张拱极急的满头大汗,朱由榔却不管不顾,昂首挺胸站在城下,冷冷的望著城上。
短短的几个呼吸,仿佛一年那么漫长。
就在引信即將燃尽时,“哐”的一声,寒光一闪,火头被一柄腰刀斩落。
贼將勃然大怒,“李望山,你好大的贼胆!”
“你死心塌地的要当贼,当韃虏的狗,我李望山可不想,兄弟们也不想!”
“我白崇俭也不想!”
城头忽然涌出二三十人来,將贼將包围,而其他守军则主动推开,明显也不想跟贼將同流合污。
朱由榔心中一喜,认出这两人来,当初在古泥关释放了所有俘虏,总算发挥出作用。
“你们……”贼將话还没说完,眾人就一拥而上,乱刀齐下,將几人砍翻在地。
自始至终,城墙上守军都冷眼旁观,没有一人制止。
须臾,李望山提起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喊道:“不愿当贼的兄弟,速速打开城门,迎皇上入城!”
城门的几个守军还在犹豫,被李望山反手一刀,將为首之人劈翻在地。
其他人再不敢犹豫,转动绞盘,“吱呀吱呀”,吊桥落下,城门也跟著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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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
城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无数崇拜的目光齐齐投向朱由榔。
不废一兵一卒,就拿下柳州城,皇帝的个人威望达到顶点。
朱由榔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场胜利並不像表面那般容易,尤其是刚才被大炮瞄准的时候,连腿肚子都在抽筋。
若是被铁丸击中,连个全尸都没有……
“眾將士听令,只诛杀陈邦傅及其余孽,不得伤害城中百姓!”
朱由榔没被胜利冲昏头脑,让张拱极和刘广银率勇卫营跟在后面督促军纪。
还好,两边没什么恶战,快速拿下了柳州,士卒没大的伤亡,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入城之后,虽有少数兵痞趁机劫掠,但被勇卫营迅速镇压,当街斩首,人头还掛在竹竿上,传示诸营。
其他人也就不敢烧杀淫掠了。
待到城中逐渐平静下来,朱由榔才带著虎卫缓缓入城,走上城楼,巡视那几门大炮。
仔细一看,有些失望,都是嘉靖年间铸造的大將军炮、二將军炮,又名竹节炮,因炮身多道环箍形似竹节而得名,生铁铸造。
口径和威力都不及红夷大炮。
不过也没有形成代差,守城也算是一件利器。
除此之外,还有四十多门虎蹲炮,朱由榔心中一喜,有了这些虎蹲炮,便可弥补勇卫营火力不足的短板。
“报,陈邦傅已经率眾投降。”两名锦衣卫急匆匆登上城墙。
“將他押来。”朱由榔火气涌上心头。
朝廷一向对他不薄,一路从柳、庆参將封为思恩侯,之后又加封为庆国公。
但此人从一开始就想过抵抗清军,没跟清军打过一场仗,就丟了梧州和平乐两地。
现在眼看著大势已去,就想著投降求生……
过不多时,刘广银连踹带达,驱赶一人上了城楼,一见朱由榔,便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臣陈邦傅拜见皇上。”
朱由榔冷笑,“今日与庆国公见这一面不容易。”
陈邦傅厚著脸皮道:“臣一时糊涂,中了孔有德离间之计,幸皇上神威天降,令臣幡然醒悟,开城迎接,方不至於酿成大祸。”
刘广银实在气不过,“无耻!”
朱由榔挥手制止,“如此说来,朕错怪了庆国公?”
“皇上圣明,当初在肇庆,臣鼎力忠心拥戴皇上登基,粤西桂南各地,还有不少臣的旧部,只需臣一份传书,便会洗心革面,重归大明。”
陈邦傅口才的確了得,先提起旧事,然后再以眼下形势相威胁。
让朱由榔不得不留他一命,毕竟他是永历朝廷的元老之一。
“皇上!”刘广银气的满脸通红。
朱由榔脸上的冷笑没变,“你倒是好算计。”
陈邦傅鼓动三寸不烂之舌,“臣不敢,皇上若要恢復大明,自当有海纳百川之量,臣虽一时糊涂,却並未做下什么大逆不道之事,崇禎帝擅杀袁崇焕,以致天下离心,如今何、堵两位督师领兵在外,湘桂粤诸军林立,臣不敢死,也不能死!”
袁崇焕的功过姑且不论,崇禎帝將他凌迟处死,寒了其他將领的心。
陈邦傅经营粤桂多年,的確有不少心腹和旧部。
朱由榔拍手称讚,“庆国公真大才也,黑的也能被你说成白的,朕不杀你……”
周围虎卫满脸愤慨,陈邦傅的所作所为,杀一百次都不够。
“谢皇上!”陈邦傅俯首一拜。
“朕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著急,待朕把话说话,你再谢不迟。”
“皇上请说……”陈邦傅满脸尷尬。
朱由榔脸色一变,“朕不杀你,如何对得起麾下將士?如何对得起两广的百姓?”
南明的几个朝廷,正是因为对这些骄兵悍將过於纵容,才导致功亏一簣。
弘光朝的江北四镇,百万大军,清军南下,不仅不抵抗,反而爭先恐后的投降,成为满清南下的马前卒。
今日若不杀陈邦傅,便不能制住这股歪风邪气。
陈邦傅急道:“皇上……皇上若是杀我,以后各镇兵马,还有谁愿为大明效死?”
“清军南下以来,有哪一镇兵马死战过?”
各州府的明军,无不桀驁难驯,根本就不听朝廷的詔令,残害百姓有一手,孔有德一南下,湖南五六万明军纷纷投降。
孔有德派来攻打古泥关的黄朝宣、董英、王允成三部,都是永历朝廷册封的总兵、伯爵。
朱由榔也从没將抗清的希望寄托在各路骄兵悍將身上。
“皇上……饶命……”陈邦傅四五十岁的人了,一点国公该有的体面和硬气都没有,瘫软在地,一个劲的求饶。
朱由榔越看他这幅软骨头越是来气,“你不是自比袁崇焕吗?朕成全你,来人,將陈邦傅及其二字押送菜市口,凌迟处死!其他家眷,流放贵州!”
“遵旨!”刘广银兴冲冲的提著人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