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仇人
要废了功夫？这话让张醒心中微凛。
黑牛的功夫可不光是每天用木棍拍拍打打身体，就能练得防御力十足的。
他的硬，正如马刀所说，乃是將气劲练到了皮肉筋骨里，有气劲的防护，这才让他那一身的肌肉仿佛穿上了鎧甲，远比其他人更耐打。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全身都练遍了，偏偏右肋上那么大个破绽不去练的原因。
气劲走不到那里，他也没办法。
废了功夫，那就是要將黑牛体內的气劲完全拔除，从头开始由丹田里来练。
已经练到了笼王的实力，试问黑牛又哪肯从头再来？
那自己呢？
他低头看看那处附著在肋骨上，三股气劲中最强的一团。
这才刚刚练出气劲，这东西所带来的好处就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说实话，现在要让张醒也废掉气劲，他心中也是一百个不愿意的。
“那……他再继续练下去会怎么样？”
张醒想了想，又问道：“我那天踢他的右肋，正好踢中了罩门，也是运气。”
“不过他若是继续坚持练下去，总会有將罩门练好的一天吧？”
马刀摇头：“不会，要是真能练好，我何必劝他从头再来？”
他嘆了口气，“虽然我也不知道他的罩门在哪里，不过像他这样蛮练，罩门不仅不会被练好，反而会……嗯……”
马刀想了想，从脑子里抠了半天字眼，这才挠挠头道：“七叔说过，他这叫积重难返？对，好似就是这么说的！”
“他的罩门只会越练越脆弱，真是碰上像占哥那样的高手，都等不到送去老邓那里，在擂台上就死了。”
这么严重？
张醒眉头一挑。
他练气劲的方式倒是与黑牛很类似，那会不会有一天，他也给自己练出个无法掌控的致命罩门？
看来，等与花柳明一战后，还得想办法从头来过的好。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剩下的就是閒聊了。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边走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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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主要是张醒与马刀在聊，恆仔在面对马刀这种擂台手级的拳手时，便要显得拘谨得多了。
从聊天中得知，马刀却也是住在青蛇华的那栋唐楼里。
但不是所有猪笼擂的拳手都住那里。
像黑牛与花柳明这两大笼王，青蛇华是专门安排了別的住宿的，条件比那栋木质的霉臭唐楼来要好上不少。
其他的拳手想不住唐楼也行，但就要自己掏钱在外面租房子住。
条件固然会好上一些，但花销却要大得多。
有人对此不甚在意，反正他们打黑拳的，今日不知明日事，说不定哪天就死在了拳台上，钱留著有什么用？
倒不如极时享乐的好。
但也有像马刀这样的，出来打黑拳本就是为了补贴家用，那自然是省吃俭用，赚到的每一分钱都仔细攒起来，打算赚到足够的数目就风风光光返乡。
当然，这里面是不包括像张醒这种被青蛇华买来的猪仔的。
他们贏一场拳，奖金全都抵了买身钱，只能拿到微薄的补贴，以保证在下一次登台前饿不死。
说到这里，马刀不禁有些嘘唏。
他来城寨有半年了，见过不少在擂台上被活活打死的猪仔，从未见过有人能活著还清青蛇华的债，甚至还能完好无损地走出城寨。
自然是除了张醒。
这也是马刀很惊讶的点。
张醒作为猪仔身份，青蛇华竟然想捧他做新笼王，这令他难以置信。
对於这个问题，张醒苦笑著摇了摇头，恆仔更是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马刀想不明白，他们两人倒是清清楚楚，青蛇华背地里在打著什么算盘。
哪里是捧，分明是把他推到火上烤，当成一件好用的“財產”，榨乾最后一滴价值。
张醒没接话，只轻轻拍了拍马刀的胳膊，笑了笑。
有些事，说了也没用，徒增別人为难。
晚风掠过窄巷，铁皮屋顶发出轻微的哐当声。
城寨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微弱，却又密密麻麻，像埋伏在黑暗里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著自己。
回到青蛇华那栋霉味刺鼻的唐楼，马刀先与恆仔一起將张醒扶回二楼那处走廊尽头隔出的房间，这才向张醒扬手作別。
作为实力不弱的擂台手，他在一楼有自己的房间。
恆仔懂事地端来一碗热水，又把老邓给的药膏递过来，不敢多打扰，说是找表哥烂命辉去了。
终於只有他一个人。
张醒没立刻上药，而是闭上眼，將这两天经歷的所有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而这一闭，精神上的疲累感立刻放大，没过多一会，他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睡倒是极为香甜，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楼下的嘈杂声才將他惊醒。
他先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发现被气劲覆盖了一晚上，伤势相比起昨天又好了不少，只要没有剧烈的大动作，正常的行动走路几乎已感觉不到疼痛。
还有一天！
照这种恢復速度，明天与花柳明的一战，至少他能保证行动自如。
张醒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绷带还没拆，但不影响他將拳头握紧。
隨著这一用力，气劲隨即往拳面上匯聚，不多时便已將整只拳手包裹。
他无奈摇头，看来这气劲是將他的右拳当成丹田了。
楼下的嘈杂又大了几分，从他这里能听到有女人的哭喊声，也有男人的喝骂声，间或著，又传来几声拳拳到肉的闷响。
他打开房门，往楼下的空地看了一眼。
只一眼，眼中瞬间喷出火，强忍著別过头，又转身回了房间。
那些哭喊打骂，是又一批衣衫襤褸的猪仔到了。
就如前几天的自己，就是这样被人推搡著走进了城寨。
他不想再多看一眼，是怕自己忍不住。
因为在那些人里，他看到了一个熟面孔。
不是猪仔，而是……蛇头！
正是当初他那条船的蛇头，是他將自己以及那一船的偷渡客全卖给了青蛇华！
那颗油亮的光头、那双总是半眯著的三角眼……
咯吧！
拳上的气劲隨著他的怒火似又爆涨了几分，竟將缠绕住拳头的绷带震裂。
这个人，他不可能放过！
当然，一切都要等明天与花柳明打过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