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屋子的秘密
朱一心修行近百年,浸淫《影神法》一辈子,面对齐飞,他自然不肯相信,他会输给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他知道这小子心怀妖法,把心一横,咬牙道:“小子,今日休怪我心狠手辣,实在是你自找的!”
当下不再留手。
他把法力催动到极致,那黑皮葫芦口中,阴影般的火焰如同决堤的潮水,汹涌而出,带著火蛇、火鸟之类,铺天盖地地朝齐飞倾泻而来。
但那又如何?
齐飞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掌心的“辨影”光芒不疾不徐地铺展开来。
光芒所到之处,那些狰狞的影焰如同撞上了礁石的浪花,挣扎著、扭曲著,最终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再多的火焰涌来,也不过是扑火的飞蛾,触之即溃。
朱一心满脸阴沉。
他不信邪,又从腰间抽出一柄木柄。法力灌注之下,木柄前端竟凝聚出一道漆黑的剑刃,幽幽地泛著寒光。
影神剑!
影神教护法一脉的攻伐秘术,以影为刃,无坚不摧,也是影神教除魔卫道之剑!
面对齐飞这样妖言惑眾之人,唯有杀!
他这一手影神剑,让齐飞看得眼睛一亮!
此刻的,齐飞好想来一句“原力与你同在”!
可是,影神剑的剑刃刚刚出现,便在“辨影”光芒下,如同冰雪投入沸水,转瞬消融殆尽。
没有剑刃的影神剑,只有一个可笑的木柄。
朱一心又接连施展了几种法术,什么缚影索、暗影针、吞影术……无一例外,全都在那层光芒面前鎩羽而归。
他终於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这小子的邪术,確实死死克制著他。
“原来圣女离开神教多年,就是潜心钻研,才寻到了克制神教功法的法门。”
他心中升起明悟。
他不是败给了齐飞,而是败给了圣女。
这么多年,她还是那么恨神教啊!
齐飞看著神色茫然又释然的朱一心,忽然一笑:“来而不往非礼也!”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辨影”向前一照。
刚才他都是被动防御,看看朱一心有什么花招。现在感觉,这傢伙不过如此!
光芒如潮水般涌出,瞬间照在朱一心身上的衣服上。
他的衣服看著样式普通,实则是一件法器,不惧水火刀剑,乃是跟隨他多年的护身法衣。
可是这护身法衣,遇到“辩影“的光芒之后,如同一层薄薄的纸张遇烈火,又如同阴影遇到阳光。
“砰”的一声,法衣如同黑影一样爆开。
朱一心如遭重锤,踉蹌后退!
不,不止是重锤。
被“辩影”的光芒照到,他只觉得体內的法力如同煮沸的水,翻涌沸腾,几乎要撑破经脉。
这小子……太邪门了!
朱一心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每一寸血肉都在燃烧。
他再不敢停留,仓促间丟下一句狠话:“小子,今日先让你囂张几日。来日方长,再让你知道厉害!”
话音未落,他慌忙握住齐飞那份《影神法》,整个人如同影子一般,倏地钻入了墙角的阴影之中,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齐飞望著空荡荡的墙角,愣了愣,忍不住骂道:“娘希匹,跑得可真快……”
他还没有用尽全力,大概用了五分?亦或者三分真气,怎么人就跑了?
这影神教的护法未免太鶸了吧?
我上我也行。
正要转身进屋,他忽然瞥见地上散落著几样东西,顿时眼睛一亮:“咦?居然还爆东西了?”
院子里,朱一心的法衣碎片、那个黑皮葫芦,还有一块不知什么材质的令牌,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
齐飞捡起那几片碎布看了看,隨即皱了皱眉头,破成这样,当抹布都嫌寒磣。他隨手一丟,懒得再看。
接著拾起那个掌心大的黑皮葫芦。
就是这玩意儿,刚才喷出那黑色的火焰。
他催动一丝法力探入其中,那葫芦竟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
这葫芦是个法器,被朱一心祭炼了不知多少年,也不知还留下多少功用。齐飞也摸不透,留著总没坏处,顺手揣进怀里。
最后拿起那块令牌。
巴掌大小,黑色金属,入手沉甸甸的。
正面鐫著一个“影”字,背面则刻著一幅眾生匍匐跪拜的图像,上方是一道虚影,看不清面目。
齐飞正要收起来,忽然愣住了。
这图像……他见过。
他攥紧令牌,快步走进臥室。
这里是他的家,他穿越过来醒来之后的家。但是这个家很古怪。
明明能感觉到,这院子曾经住过人。
但问题是,柜子里面没有衣服,被褥只有薄薄一层。被褥倒是软和,可那布料、那绣工,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
最关键的是,这屋里居然没有冬天的被褥!
天兰城的冬天还是很冷的,齐飞可是吃了很多苦头,才度过那个让他难忘的冬天。
除此之外,古怪的还有口粮。
他刚醒来那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翻遍厨房,缸里一粒米都没有,柜子里半块饼也找不著。
甚至连剩饭剩菜都没有,便是柴房灶台也没有寻常人家的柴米油,他只得四处翻腾,找出来几枚铜板,度过了最开始的时光。
当时,他就纳闷了。
这家人之前是怎么活的?
难道他们不用吃饭吗?
难道这房子不是他们的吗?
后来,他与邻居混熟了。才从邻居口中零零碎碎听到些消息。
说这院里原本住著一对夫妇,男的高高大大,女的模样生得极好,就是不常出门,见人也不怎么说话。
两口子跟街坊邻里走动得少,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营生的。
忽然有一天,那男的没了踪影,女的也不见了,就剩下个半大孩子,守著这空院子。
现在,疑问都解开了,这里曾经是影神教圣女居住的地方。
可疑问又有了,圣女居住的地方,不是不止她一个人,不是还有一个男人吗?不是还有自己吗?
难道自己跟那个可能是自己父亲的男人,不用吃饭吗?
他不知道,他只是走到一个檀木柜子面前。
早在几年前,他刚穿越过来时,就把整个屋子翻了个底朝天。
在床头暗格里,他发现了那捲《影神法》;而这个柜子的背墙上,他则看到了另一件怪东西,一个图案。
当时他就觉得这图案怪异得很,不知为何会刻在柜子深处,便一直记在心里。此刻再看,越发觉得蹊蹺。
他拿起那块令牌,对著图案比了比。
轮廓,一模一样。
而令牌上的图像,与柜子上的图像,正好是反的!
一个凸起,一个凹陷。一个阳刻,一个阴刻。
就好像……可以放上去!
这间屋里,竟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