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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堂 > 玄幻小说 > 哲学修仙,法力无边 > 第二十章 沿河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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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沿河而上

    河伯低头看著自己的身躯。
    他竟然变得虚幻起来。像烟雾,像水汽,像隨时会消散的幻影。
    “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了惊惶,那高高在上的飘然之气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正在消散的躯壳在徒劳挣扎。
    齐飞站在大黿背上,没有说话。
    他只是催动手中的光芒。
    “辩影”的光越来越盛,如水银泻地,如月光倾洒,將河伯整个人笼罩其中。
    河伯的身影开始剧烈晃动。他的脸模糊了,青衫模糊了,整个人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墨跡一点点晕开,一点点消散。
    他张开嘴想喊什么,可那声音也模糊了,像隔著一层厚厚的水,听不真切。
    终於,“噗”的一声轻响。
    河伯的身影彻底消散。
    只剩下一团淡淡的香灰,飘落在河滩上。夜风一吹,香灰也散了,散得乾乾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齐飞看著那团散去的香灰,冷笑一声。
    我对付不了酸菜鱼,还能对付不了你?
    他低下头,看著身下的大黿。
    “即便是云棲月解决了水神娘娘,”他说,“但是有河伯在,你还是很难受,是不是?”
    大黿点了点头,巨大的脑袋上下晃动,眼睛里满是委屈。
    河伯和水神娘娘是一伙的。
    他们一起来抢他的水府,一起把他赶出家门,让他从一只开心黿黿,变成一只不开心黿黿。
    齐飞又问:“那你知不知道他的庙在哪里?”
    大黿眼睛一亮。
    “在三十里外的河伯庙!”它说道,“就在汝阴河上游,靠著河岸,香火还挺旺的!”
    齐飞拍了拍它的背。
    “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
    大黿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齐飞的意思。
    “仙师,是想……”它的眼睛里闪著光,又惊又喜。
    齐飞冷笑一声。
    “什么天地之间,山川河流,皆有神明!”他学著河伯那飘然的语气,可那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满是讥讽。
    “什么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河流,都有它的主!”
    “什么雷霆雨露,皆是神恩!”
    他的声音冷下来。
    “拦路打劫就打劫,还说得那么清奇。”
    “我今天就要砸了他的河伯庙!”
    大黿顿时来了精神。
    若是没有河伯,没有水神娘娘,这汝阴河岂不又是它的天下?它又可以做一只开心黿黿,在河里自由自在地游,想干嘛就干嘛!
    “好!”它大声应道,声音里满是兴奋。
    至於风险?
    哪里没有风险呢?
    它是大黿,可不是缩头乌龟!
    “我来载仙师!”
    大黿拖动著巨大的身躯,载著齐飞,轰然滑入汝阴河中。
    河水漫过它的背甲,冰凉舒爽。它划动四足,载著齐飞,朝上游游去。
    游了没多远,岸边出现一座小庙。
    水神娘娘庙。
    齐飞拍了拍大黿的背。
    “等等。”
    大黿停下来,扭头看他。
    齐飞翻身下河,趟著水上了岸。他走进那座小庙,一脚踹翻了供桌,两拳砸碎了神像。
    泥塑的水神娘娘碎成一地,香炉滚到墙角,供品洒得满地都是。
    齐飞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到大黿背上。
    “走。”
    大黿载著他,在月光下,逆流而上。
    而在齐飞砸碎神像的那一刻,天空中,那道一直被云棲月追逐的“明月”忽然猛地一滯。
    一声尖锐的惨叫划破夜空。
    “谁敢毁我神身!!”
    那声音悽厉刺耳,满是惊怒与恐惧,在夜空中迴荡。
    就这么一个停顿,云棲月的玉鐲终於追上了它。
    玉鐲化作一道清光,凌空飞掠,准確无误地套住了那轮忽明忽暗的月亮。
    那月亮剧烈挣扎,左衝右突,可玉鐲越收越紧,越收越紧,渐渐勒进那团光影之中。
    她从太阴宫逃走,本是云棲月的“太阴身”。
    “太阴身”作为修士的一道化身,先天根基不全,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飘忽不定,隨时可能消散。
    为了维持自身存在,她需要经常杀阳气足的男子,取他们的阳气。杀阴气盛的女子,取她们的阴气。
    用那些血气,勉强维持自己的存在。
    好在她遇到了河伯。
    河伯是“天庭”的人。
    那个自称“天庭”的组织,正在快速发展,需要人手,也需要信仰。他们四处招揽各路散修、精怪、鬼神,许以神位,赐以香火。
    河伯见她可用,便邀她入伙。
    两人合力,抢了汝阴河的水神府邸,把那大黿赶出家门。河伯做了汝阴河河伯,她便做了这一段河流的水神娘娘。
    有了香火祭拜,她的太阴身便有了依託。
    虽然香火愿力驳杂,让她自己身,不似“太阴身”那么纯粹,但好歹有香火暖身,不再是无根之木,隨时飘散。
    可成也香火,败也香火。
    香火身给了她依託,却也成了她的命门。
    此刻神像被砸,香火身破碎,她的本体也受到重创。
    就那么一个停滯,便被云棲月的玉鐲牢牢套住。
    那玉鐲不是真正的玉。
    它是云棲月的本命法器,也是她的“少阳”。
    太阴宫的修行之法,便是先修“太阴身”。以太阴为镜,照见自我,认知本心,磨礪道心,以此渡过修行路上的种种劫难。
    但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只修太阴,终究是偏废。
    所以太阴宫的功法,修出太阴身后,还要以太阴为基,太阴生少阳,修出“少阳”。
    太阴、自我、少阳,三者合一,阴阳协调,方能真正得道。
    这玉鐲,便是云棲月的少阳所化。
    以太阴为基,以本命为炉,温养多年,终於炼出的那一缕少阳之气。
    此刻玉鐲套住那道太阴身,就像磁石吸住了铁屑,阴阳相吸,紧紧纠缠,再也挣脱不开。
    最后玉鐲在空中缓缓旋转,通体流光溢彩,重新套回云棲月的手腕上。
    河滩上,云棲月盘腿而坐,缓缓睁开眼。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额头沁满细密的汗珠。可她睁开眼的那一刻,嘴角却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太阴身收回,太阴、本身、少阳,三者合一。精气神在这一刻融为一体,周身法力如江河归海,在她体內奔涌、匯聚、交融。
    她的脸色渐渐恢復红润。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深长。
    她周身的灵气越来越浓,越来越纯,最后竟凝成一层淡淡的光晕,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天上的月光洒落下来,照在她身上。
    那光晕与月光交融,她坐在那里,清冷、圣洁、不染尘埃,像是月中走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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