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何必要等武媚娘
嬴阴嫚与王秋池来到御膳房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的哭喊、呵斥和打砸之声。疾步而入的两人入眼是一片狼藉:食材遍地,器皿碎裂,汤汁横流。
几个厨役瑟缩在角落,李立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住手!”
打砸声戛然而止。
內侍们见是阴嫚公主,嚇得赶紧丟下手中东西,跪倒在地。
胡亥也嚇了一跳,但隨即想起自己也是公子,而且母妃受宠,便挺了挺小胸脯,抢先告状:“阿姊!你来得正好!这个叫李立的庖丁好生无礼!我让他做昨日那种好吃食,他竟敢推脱不做,还甩脸色给我看!我小小教训他一下而已!”
嬴阴嫚扫视满目疮痍的御膳房,又看看强词夺理的幼弟,心中又气又恼。
她深知胡亥被惯坏了,但没想到竟如此无法无天,竟敢砸毁宫中庖厨!
她沉声道:“胡亥!御膳房乃宫中重地,为父王、为各宫供应膳食,岂容你如此胡闹?纵有不满,也该稟明管事或来找我,怎能动手打砸?你看这成何体统!”
胡亥见阿姊不仅不帮自己,反而严厉斥责,委屈之余更觉丟面子,犟嘴道:“谁让他不理我!一个庖丁罢了,我砸了又怎样?父王都不会说我!”
王秋池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念头飞转。
眼前这囂张跋扈的小屁孩就是日后那个弒兄杀姊、葬送大秦江山的胡亥?
真他妈是个魔丸!
现在这么小就如此囂张跋扈,长大了那还得了?
熊孩子就得从小管教,打一顿远比讲道理更管用!
见嬴阴嫚虽然生气但还在犹豫如何处置,王秋池冷笑著上前一步,在嬴阴嫚身侧低声道。
“公主,小公子尚且年幼就顽劣至此,若不严加管教,任其骄纵,日后恐难守礼法,於己於国,皆非幸事。玉不琢,不成器,此刻正是立规矩之时。”
嬴阴嫚侧脸瞥了王秋池一眼,她心中本也有此意,只是考虑到后宫关係复杂。
但眼下局面至此,或许真该给胡亥立立规矩了!
胡亥见王秋池这个陌生人在阿姊耳边低语,之后阿姊脸色更沉,心中有些发慌,但嘴上仍硬:“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的事!”
嬴阴嫚不再多言,对身后跟隨的宫人道:“將参与打砸的內侍都带下去,按宫规处置。”
隨后,她目光如刀,看向胡亥:“胡亥,你毁坏庖厨,扰乱宫禁,知不知错?”
“我没错!”胡亥梗著脖子。
“好。”嬴阴嫚点点头,对左右道,“取戒尺来。”
胡亥一愣,戒尺?阿姊真要打他?
他不敢相信,下意识在地上往后蹭:“你敢!我要告诉母妃!告诉父王!”
“便是父王在此,见你如此行径,也必严惩!”嬴阴嫚语气斩钉截铁。
宫人很快取来一把光润的竹製戒尺。
嬴阴嫚接过,走到胡亥面前:“伸手。”
胡亥嚇得把手藏到背后,哇的一声哭出来:“阿姊欺负人!我要找父王!哇啊啊——”
嬴阴嫚不为所动,示意两个年长些的宫人上前架起胡亥,然后拉出他的左手,照著手心,“啪”地就是一尺。
“这一下,打你不敬尊长,肆意妄为!”
“哇!疼!”胡亥哭得更凶,挣扎著想跑。
“啪!”第二下。
“这一下,打你毁坏公物,浪费粮食!”
“啪!”第三下。
“这一下,打你扰乱宫规,不知悔改!”
嬴阴嫚每打一下,都清晰说出责打的缘由,力道不轻不重,但足以让一个七八岁孩子感到疼痛和羞耻。
三下打完,胡亥手心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先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害怕和委屈。
嬴阴嫚放下戒尺,看著抽噎不止的幼弟,语气稍缓,但依然严厉:“今日小惩大诫,望你记住,宫中自有法度,任何人不得逾越。回去好好反省,抄写《礼制》中『恭敬多让』、『谨守本职』段落十遍,明日交给我看。现在,向李庖丁道歉,然后回你自己宫里去!”
胡亥捂著手心,眼泪汪汪,看著面色严肃的阿姊,又瞥见周围眾人寂静无声,连平日最纵容他的內侍都被带走,终於意识到这次阿姊是动真格的。
他抽噎著,极不情愿地转向李立,小声含糊道:“对……对不起……”
李立没好气地摆手,“没事了。”
说著他暗自冲王秋池竖了竖大拇指。
也不知道这哥们和公主说了什么,竟能让公主替他出头。
坏了!不会让这小子得吃了吧?
胡亥得了许可,如蒙大赦,也顾不上什么仪態,哭著跑出御膳房。
嬴阴嫚这才舒了一口气,转向一片狼藉的厨房和惊魂未定的庖厨们,温声道:“让大家受惊了。太官丞,速带人清理整顿,儘快恢復。受损器物、浪费食材,列个单子报上来。今日耽误的膳食,抓紧时间补做。”
她又看向李立,“李庖丁,你受委屈了。胡亥年幼失教,我必严加管束。你专心事务即可。”
李立低头拱手:“谢公主明断。”
王秋池也上去帮忙收拾,看到地上馒头,眼睛一亮,“嚯,馒头都整出来了?”
李立嘴角一扯有些得意,转眼又苦恼挠头,“哎!好不容易做好一笼,又得重做。”
“这次多蒸几个,我和公主中午就吃这个了。”
一想到馒头淀粉入口的香甜,王秋池嘴里忍不住分泌口水。
来到这个时代,他的嘴巴也淡出了鸟。
幸好他对吃食不太在意,不然在这个时代一天都活不下去。
现在好了,连个馒头都成美食了。
“知道。”李立比了个“ok”,同时转头看著站在场中主理事物的嬴阴嫚,小声道:“哎,你说这位嬴阴嫚公主怎样?”
“什么怎样?”王秋池替他一起收拾麵团。
“就是你看她这模样……不觉得很有皇家气度么?我心里真正的皇家继承人就该是她这样。”
赏罚分明,行事有度。
威严十足,还不失亲和。
这他妈简直夯爆了!
“嗯?”王秋池还是没弄明白他想说什么。
见王秋池还是皱眉疑惑,李立嘆了一声,“嗨!我的意思是你没觉得她很適合当皇帝吗?反正我听说老祖宗那些儿子也没一个成器的,咱歷史上第一位女皇何必要等到武媚娘!”
“哎?”王秋池一怔,“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