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演出，沟壑中的装备
“说正事。”清野凉香收起懒散的坐姿，一甩长发，表情变得正经起来：
“让你们登台表演，不是为了让你们过家家的，我们之前组乐队哪有你们这么舒服，没名气前都是出钱表演，还要四处奔波卖票抵债，全都是凭藉著对音乐的热爱才坚持下来。”
佐藤日向安静下来，停下嘴里咀嚼的动作。
清野凛的神色也收敛了许多，垂著眼，默默听著。
寒川景明没说话，只是看著清野凉香，第一次从她身上感受到了那种身为前辈的份量。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清野凉香竖起一根手指，“你们不要砸了wave的招牌。”
她的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妹妹身上，停留了一瞬。
“今晚的演出，你们不是观眾。”她说，“我希望你们是以即將登台的后辈身份来对待这件事，不是来玩的，不是来凑热闹的，是来站上那个舞台的。”
话音落下，后台安静了几秒，刚才还轻鬆的气氛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佐藤日向举著拳头道。
“但你们还差的很远，多的我不说，等到演出那天，由观眾评判，当天你们是最后一组，能吸引多少观眾，就看你们的了，我不希望看到你们演出结束后，台下一个人也没有，到时候我可不会安慰你们。”
吃饱喝足，睡意上涌，清野凉香揉了揉眉心：“设备隨你们用，我上去睡觉了。”
……
望著清野凉香的身影在楼梯转角消失，几人都感觉到了肩上的压力。
佐藤日向挠了挠头，哀嚎一声，双手朝前摊在桌上，转过头看向清野凛：“凛，都怪你，说什么有live house的演出，不然我们现在指不定在东京的某个街头逛街呢。”
“额呵……斯密马赛——”
清野凛也瘫在了桌子上，眼神放空，像是被抽乾了浑身的力气。
“打起精神啊。”
寒川景明看著这两个瘫成一团的人，无奈地嘆了口气。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不抓紧的话就真来不及了。
“继续吧。”佐藤日向抬起头，咬下最后一口披萨，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朝著成为知名少女乐队，加油！”
她举起小拳头：“哦！”
清野凛也举起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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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少女两个字。”寒川景明一把將她从椅子上提起来，“而且你想得未免也太远了。”
下午继续练习，有了压力，三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直到傍晚，隨著live house即將营业，其他人员也相继到场。
扎著马尾的女大学生名叫伊藤小春，是兼职员工，性格开朗，一进门就跟几人打了招呼。
还有一位是清野凉香大学时期的好友，藤井直子，目前担任音响师，戴著眼镜，显得有些沉默寡言。
顺便一提，清野凛也是wave的在职员工，一般负责饮料机。
虽然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配上“欢迎光临”，总让人觉得这家店好像不太欢迎客人，但却意外地符合某些群体的喜好。
而今天有了佐藤日向和寒川景明的到来，两人自然也被抓了壮丁。
隨著窗外的路灯逐渐亮起，下北泽的夜晚热闹起来。
客人们陆陆续续到来。
“欢迎光临——”
寒川景明站在前台，接过一位女生的门票，撕下副券，微笑著递还。
女生眼睛一亮，脚步都慢了下来：“新来了位帅哥呢？看起来像是高中生，有没有女朋友啊？”
“看上去年纪挺小呢，仁美你小心犯罪了哦。”旁边的女生撞了下同伴的胳膊，笑著打趣道。
“这有什么嘛，就加个联繫方式而已，说不定还是个稀有的楚南，真不认识一下吗？”
寒川悠脸一僵，侮辱谁呢。
“不了，还在工作期间，不好意思。”
“真可惜。”
两位女生笑著离开。
寒川景明疏导著顾客入內，有些心累，自己不是来排练的吗？怎么突然就成店员了？还要被顾客调戏。
点单台这边。
“为什么我也要当店员啊……”
日向一边收拾杯子一边小声嘀咕。
“因为你们刚才吃了店里的员工餐，而且你忍心看著我们在这里忙，跑去快活吗？”
清野凛吸了口可乐，让原本想接住可乐的客人面露诧异，手停在了半空。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凛！你把客人的可乐喝了啦！”
佐藤日向只好连忙再次给客人打了杯可乐。
流量高峰期结束，进入店內的顾客逐渐变得稀疏。
“寒川君，多谢了，接下来交给我就行。”
一旁的伊藤小春接过他手里的活。
“好的。”
寒川景明来到点单台这边，招揽客人什么的，比想像中还要累。
他在点单台上：“凛，给我打一杯雪碧。”
“五百円——谢谢惠顾。”
“自己人还要收钱啊，也太苛刻了吧。”
就在这时，场馆深处骤然亮起流转的彩光，原本昏黄柔和的室內灯光骤然暗下，只有舞台方向的射灯不断闪烁切换，红、蓝、紫三色光影扫过全场，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队服装风格前卫的乐队依次走上不足半米的舞台。
为首的主唱握著麦克风：
“大家！今晚好吗！今天，是我们电子波光再次在wave和大家见面的日子，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我们……一首我们的原创歌曲《月球与你》送给大家！”
话音落下，热烈的掌声与此起彼伏的呼哨声响彻在昏暗的live house中，舞檯灯光下，台上的乐队各自就位。
短暂的安静过后，一道激昂凌厉的电吉他solo骤然响起，失真的音色穿透力十足，旋律高亢又抓耳，紧接著，贝斯的低沉律动、鼓点的密集敲击、合成器的电子音效层层叠加，汹涌的乐声瞬间震撼全场。
强劲的节奏在耳畔反覆迴响。
台上的乐队成员挥洒著汗水，沉浸其中，指尖在乐器上飞速跃动，每一个动作都带著肆意挥洒的热忱，浑身都透著独属於舞台的耀眼张力。
台下的观眾跟著节奏摇摆身体。
狭小的前场里，氛围格外热烈，连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激情点燃。
这还是寒川景明第一次近距离看现场乐队演出，原本以为两百人的小场地难有震撼感，可此刻切身置身其中，才明白这种近距离的live魅力。
这种直击心底的热血与感染力，是任何音频视频都无法比擬的。
佐藤日向也看呆了，双手揪在胸前，眼神亮晶晶的：“他们好有舞台风格。”
岛国的音乐文化根深蒂固。
像wave这样的小型livehouse遍布东京的下北泽、新宿、涩谷等地，是地下乐队最核心的棲息地。
可即便如此，能站上livehouse的正式舞台演出，也要经歷无数环节才能达成。
除了热爱，实力也要得到老板的认可，物质同样也不可或缺，花费两三万円才能获得一次登台的机会。
除此之外还需要坚持、机遇，以及运气。
能从这些乐队里杀出来的，在乐器的演奏方面无一不是数一数二的强者，唯一的差別，或许只在作词或其他某个细节上。
为了梦想追逐的人，从来都值得尊敬。
寒川景明忽然明白了清野凉香为什么对他们说那些话。
其他人拼尽很大的力气才能得到的机会，放在他们身上，真的不会有一种不配得感吗？
几场演出结束，寒川景明看向身旁的两人，从她们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果然，他们的实力还是远远不够啊。
九点半，今晚的演出全部结束。观眾们陆续离场后，便到了打扫时间。
后台，寒川景明放下手中的音响，长舒一口气：“几天后的演出你们怎么想？”
佐藤日向挥舞著拳头，斗志昂扬：“加练！必须加练！接下来的时间我都想住在这里了！”
清野凛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刷卡机，递到两人面前：
“住宿费一晚一千円，刷卡还是现金？”
“还没从经营模式退出来啊？”寒川景明忍不住吐槽，“快点整理完就回家了，不然等到电车停运，难道想打天价计程车吗。”
“那快点快点！”
佐藤日向手下的动作瞬间提速，扫帚飞舞得像是在打架子鼓。
“以后每天来这里训练，方便吗？”寒川景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询问旁边的清野凉香。
“没问题啊。”清野凉香点点头，“只要你们和今天一样帮忙干活，就当场地费了。”
“包员工餐就行。”
此时，清野凉香弯腰去放东西，t恤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身前雪白幽深的沟壑不经意间映入视线。
但寒川景明注意到的，不是那片景色，而是她坠在胸前的吉他拨片，隨著动作轻轻晃动，泛著蓝色的光芒。
蓝色装备！
好傢伙，藏的可真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