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怎么?面对梦寐以求的重逢惊讶的说不出来话了~
泰拉的天空从未如此诡异。原本清冽的晨曦在短短几秒钟內被一种令人作呕的、如同腐烂肉质般的暗红色所取代。那不是云层,而是现实本身的织锦正在被某种狂暴的力量从经纬线上生生撕裂。
在皇宫的最深处,那个连接著人类未来与无尽虚空的网道入口前,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一种浓郁到近乎窒息的红百合花香,
毫无徵兆地压过了静思园的没药与没药香。这种香气並不芬芳,它带著一种极其强烈的诱导性,仿佛每一缕微风都在向灵魂深处低语著“放弃”与“沉沦”。
提米·斯科特刚刚在洛嘉的搀扶下站稳脚跟,他胸口那根圣吉列斯的羽毛突然剧烈地燃烧起来,散发出圣洁的金光。
然而,这道光芒在下一刻便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恶意所压制。
“轰隆——!!!”
一声巨响,不是来自物理层面的撞击,而是来自灵魂层面的崩塌。在网道入口的正上方,虚空毫无徵兆地坍塌成了一个巨大的、边缘闪烁著暗红色电弧的黑洞。
无数扭曲的影跡从那黑洞中喷涌而出,那是亚空间的恶魔大军,它们並非像艾苏恩那样通过慢性的病毒侵蚀潜入,而是如同一次外科手术式的精確打击,直接降临在了帝国的臟腑。
在那狂暴的恶魔洪流中心,一个娇小的身影缓缓降落。
她穿著一袭暗红色的丝绒长裙,裙摆在虚空中飘荡,仿佛一朵在血海中盛开的娇艷花朵。
她那头如墨的长髮披散在肩头,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脸上带著一抹足以让任何凡人疯狂的甜美微笑。
“提米,我的挚爱,我终於找到你了。”
奥菲利亚·莉莉丝的声音在每一位原体、每一名禁军、甚至在提米的大脑皮层深处同步响起。
那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句枕边的呢喃,却在瞬间让提米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提米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那套萤光粉色的动力甲发出了刺耳的报警声,內部的监测系统显示提米的心率在瞬间飆升到了两百四十次每分钟。
那种深入骨髓、跨越维度的恐惧,像是一把锈跡斑斑的锯子,在他好不容易缝合起来的灵魂上再次疯狂拉扯。
“是你……”提米的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听清。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沉重的动力甲却因为他肌肉的痉挛而发出了液压泵的哀鸣。
“不仅仅是我哦,提米。”奥菲利亚轻笑著,她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为了庆祝我们的重逢,也为了向这位……傲慢的『人类之主』致意,我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她身后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男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男人。他穿著一件破旧的、带著远古纹路的灰色长袍,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苍灰色,密密麻麻的黑色缝合线贯穿了他的全身,从眉心一直延伸到脚踝。
他的双眼是空洞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著的、暗红色的虚无之火。
当这个身影出现的瞬间,原本一直如同一座沉默金山般的帝皇,猛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欧尔……佩松?”
帝皇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不是威严,也不是神圣,而是一种混杂著极致愤怒与痛苦的颤慄。
作为永生者,帝皇在这漫长的万年中少有真正的朋友,而欧尔佩松,那个曾在巴別塔下与他背道而驰的老友,是他心中极少数被划归为“对等存在”的记忆。
而现在,这位老友的尸体被缝合成了傀儡,被褻瀆成了某种邪恶的容器。
“啊,你认出他了?真好。”奥菲利亚用手背轻掩著嘴,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这位老先生在虚空中流浪了很久呢。他一直在念叨著什么『平凡』和『人性』,太无聊了。所以我对他进行了小小的改造。怎么,面对梦寐以求的重逢,惊讶的说不出来话了?”
“褻瀆者……死!!!”
帝皇爆发了。那是自大远征以来,泰拉从未见过的神威。金色的灵能风暴瞬间席捲了整个网道前哨,无数恶魔在接触到这股光芒的瞬间便化为了灰烬。
帝皇手中那把燃烧著金色火焰的大剑猛然挥出,剑锋所指,空间被生生割裂。
然而,面对这足以毁灭星系的一击,那个被称为欧尔佩松的傀儡只是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缝合著的嘴唇微微蠕动,一种不属於任何已知语言、甚至不属於这个维度的音节,从他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那是暗言
“【寂灭】。”
这两个字音在出口的瞬间,原本狂暴的金色灵能风暴竟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气凝固了,光芒暗淡了,甚至连帝皇那柄大剑上的火焰都出现了剧烈的摇曳。这一方天地的物理法则在暗言的衝击下瞬间重写。
“砰!”
帝皇的剑锋与那股无形的力量撞击在一起,產生的衝击波將周围的禁军和阿斯塔特如同落叶般吹飞。
洛嘉和圣吉列斯立刻护在提米身前,两人联手撑起了一道灵能屏障,才勉强挡住了那股足以震碎灵魂的余波。
“暗言……”洛嘉的脸色变得极其苍白,他的眼中充满了惊骇,“她竟然……竟然能操纵欧尔佩松使用暗言?!”
“提米,快看她的身体!”圣吉列斯的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提米强忍著呕吐感看去。刚才帝皇那一击虽然被挡住,但散发的余波依然在奥菲利亚的裙摆和手臂上留下了一些细微的割痕。然而,那里流出的並不是鲜血。
在那些细小的伤口中,一朵朵鲜红欲滴、花瓣肥厚得近乎肉质的百合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这些花朵在生长的瞬间便疯狂地汲取著周围的一切能量——灵能、热量、甚至连空气中的水分都在被它们吞噬。
隨著花朵的盛开,奥菲利亚的气息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诡异而强大。
“这就是我的『爱』呀,提米。”奥菲利亚无视了帝皇那足以燃尽诸神的怒火,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提米身上。
“你看,我受的伤越多,我开出的花就越美。这些花会吃掉你所有的朋友,吃掉这个无聊的帝国,直到最后……这个宇宙只剩下你和我。”
“你做梦!!!”
提米突然发出一声咆哮。那不是勇气的吶喊,而是人在被逼到绝路后爆发出的一种近乎自杀式的疯狂。
他那套萤光粉色的动力甲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费鲁斯设计的过载系统在这一刻被全面激活。
“费鲁斯大佬!把所有的现实锚定功率开到最大!!!”
提米猛地冲了出去。他那粉红色的身影在暗红色的恶魔潮水和金色的灵能风暴中显得如此突兀,却又如此坚决。
他胸口那个巨大的蝴蝶结在狂风中颤抖,但他手中那柄经过特殊改造的、带有震盪与现实稳定功能的医疗锯,已经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奥菲利亚!你这个疯子!你要礼物是吧?我给你!!!”
提米並没有冲向奥菲利亚,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根本无法靠近那个现实扭曲者。他冲向了那个欧尔佩松的傀儡。
他知道,只要能切断这个傀儡与奥菲利亚之间的“暗言”联繫,帝皇就能瞬间將这里的一切化为焦土。
“提米!回来!”洛嘉大惊失色,想要伸手去抓,却被一股突然爆发的恶魔浪潮隔开。
那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提米穿著那身滑稽的粉红装甲,在暗言扭曲的重力场中艰难前行。每一步,装甲的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奥菲利亚看著衝过来的提米,眼中的爱意浓郁到了极点,那是一种猎人看著猎物主动撞进陷阱时的狂喜。
“【崩裂】。”
傀儡欧尔佩松再次吐出一个音节。
提米正前方的空间瞬间如同镜面般破碎。那些碎片带著足以切断原体骨骼的锋利,直扑提米的面门。
“草莓圣代!给我抗住!!!”
提米闭上眼,將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胸口那根羽毛上。那一刻,圣吉列斯的金光、洛嘉的坚韧、费鲁斯的硬核,在现实锚定装置的整合下,化作了一道极其微弱却又极其顽固的“常態力场”。
碎片撞击在粉红色的装甲上,溅起漫天的火星。装甲板在剥落,液压管在断裂,但提米竟然奇蹟般地穿过了那片破碎的空间。
他衝到了傀儡的面前。
医疗锯那高速转动的锯齿,带著提米所有的恐惧与愤怒,狠狠地切向了傀儡喉咙处的那道黑色缝合线。
“滚回你的地狱去!你这个褻瀆死者的杂碎!!!”
在这场跨越万年的史诗战爭中,一个穿著粉红色动力甲的凡人医生,正试图用他那微不足道的医疗工具,去挑战这世间最纯粹的恶意。
而在他身后,帝皇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怒火终於化作了实质性的裁决。
“提米,闪开。”
那是命令。也是宣告。
在那一瞬间,提米的视野被无尽的金色所充斥。他知道,真正的决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