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利用
网道入口处的硝烟尚未散尽，那股混合著金属熔化与灵魂焦灼的气息依然在大厅中徘徊。提米·斯科特鬆开了那个足以让全银河震惊的拥抱，他能感觉到帝皇那如恆星般炽热却又如深渊般冰冷的灵能正在缓缓收敛。
“那不是意外。”提米的声音在残破的头盔下显得有些失真，他低头看著脚下那一滩灰白色的粉末——那是欧尔佩松，那个活过了人类文明所有纪元的永生者最后留下的痕跡。
他缓缓蹲下身，粉红色的膝甲撞击在碎裂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伸出颤抖的金属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著那些骨灰。作为一名2级现实扭曲者，提米能感觉到这些灰烬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时空涟漪。
“陛下，”提米没有回头，他的语气中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欧尔是躲藏的大师。他能在三万年的时光里避开您的视线，避开四神的窥伺。
区区一个奥菲利亚……那个疯女人哪怕再怎么扭曲，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精准地捕捉到他的坐標。除非有人从內部推了一把。”
帝皇依然佇立在阴影中，金色的甲冑在微光下闪烁。他没有说话，但提米能感觉到一种默许的意志笼罩了自己。
“我想试试。”提米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那些关於『暗言』（enuncia）的碎片开始像烧红的刀子一样翻腾。
他不是在念诵，而是在回忆那种波动的频率。他调动起自己那微薄的、被基金会判定为『区区2级』的现实扭曲能力，试图將这些灰烬中的信息进行重构。
“██”
一个极其微弱、甚至算不上发音的音节从提米唇间溢出。
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搓。提米感到眼球一阵剧痛，视网膜上爆发出无数彩色的斑点。
在现实扭曲的干涉下，欧尔佩松留下的骨灰竟然开始微微悬浮，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淡蓝色的虚影。
那是记忆的残片。
提米看到了欧尔佩松生前最后的画面：他並不是被强行拖入网道的，而是在追踪一个特定的信號。那个信號带著一种卑微、虔诚却又极度腐烂的味道。
“是背叛。”提米猛地睁开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有人利用了欧尔的怜悯。一个凡人，一个他曾经救助过的、卑微的信徒……把他的位置卖给了奥菲利亚。”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神情复杂的洛嘉·奥瑞利安。
“洛嘉，跟我走一趟。”提米站起身，残破的动力甲发出刺耳的抗议声，“你是最了解『信仰』和『背叛』的人。我们需要去泰拉的底层，去那些自以为在信奉神灵、实则在餵养恶魔的臭水沟里，把那个出卖了人类未来的杂种揪出来。”
洛嘉看著提米，又看了一眼沉默的帝皇，最终缓缓点头。他捡起地上的权杖，金色的皮肤在昏暗中透出一种肃杀的冷光。
而在同一时刻，泰拉巢都的最深处，一个被遗忘的、瀰漫著尸体防腐剂气味的地下圣堂內。
昏黄的烛火摇曳著，映照出一个枯槁的身影。一名老神父正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他的双手由於极度的恐惧而疯狂颤抖，手中紧紧握著一个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形状的圣像。
在他面前的阴影里，一个穿著暗红丝绒长裙的女人正优雅地坐在一张由人骨堆砌而成的临时转椅上。
奥菲利亚·莉莉丝正摆弄著指尖的一朵红百合，那花瓣娇艷欲滴，却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你……你答应过我的，奥菲利亚女士。”神父的声音嘶哑而绝望，带著一种破风箱般的喘息，“我告诉了你那个『老兵』的行踪，我帮你在他的圣牌里植入了坐標锚点……你答应过我，只要我这么做了，你就会放过那些孩子。你会让他们平安离开泰拉，去一个没有战爭的世界。”
奥菲利亚微微歪过头，她的眼神清澈得如同初雪，却没有任何属於人类的温度。她发出了一声轻笑，那声音柔滑如丝，却让神父感到灵魂都被冻结了。
“啊，那些可爱的孩子。”奥菲利亚站起身，红裙在地面上拖曳，发出沙沙的声音，她走到神父面前，伸出冰冷的手指托起他的下巴，“我確实说过，我会让他们『离开』。我也確实信守了诺言，神父先生。就在刚才，我亲手送他们离开了这个充满了苦难、骯脏、且即將毁灭的现实。”
神父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你……你说什么？”
“我把他们放走了呀。”奥菲利亚凑到神父耳边，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诉说情话，“我让他们化作了最纯净的灵能微粒，洒进了亚空间的潮汐里。
在那里，他们再也不用担心飢饿，不用担心战乱，也不用担心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偽神。他们会永远地、优雅地在绝望中起舞。”
她鬆开手，任由神父瘫软在地上。
“但我有说过，要让他们『活著』离开吗？”奥菲利亚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灿烂、却又充满了纯粹恶意的笑容，“死亡，才是对弱者最大的仁慈。你该感谢我，神父。你用一个老兵的命，换取了那些孩子永恆的『寧静』。这笔买卖，难道不划算吗？”
神父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他疯狂地扑向奥菲利亚，却被一道无形的现实屏障狠狠弹开。
奥菲利亚冷漠地看著在地上抽搐的老人，轻轻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提米快来了。”她轻声自语，眼中闪烁著病態的期待，“他带著那个金色的、忧鬱的小男孩一起来了。啊……我能感觉到，他现在的愤怒是多么的醇厚，像是一杯熟透的红酒。我得为他准备一份更好的『礼物』才行。”
她转过身，身后的阴影中走出了数个面无表情的克隆体，她们每一个都长著和奥菲利亚一模一样的脸，却散发著死尸般的气息。
“走吧，让我们去迎接我的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