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锋芒相对』
四人踏灵脉青石阶上龙麟台。赤金、淡金、墨色、淡蓝四道灵光交缠,碎光坠地,与檯面上九转龙麟纹的灵气流相撞,漾开的清漪里,几缕阴邪气缠在风里,像蛛丝般粘在衣角,拂之不去。
吕星月垂著星痕剑,器缘境四阶中期的流云剑意敛在剑鞘,指尖轻擦剑脊星痕纹。
那纹络忽然微颤,顺著灵脉流转的方向探去,只觉签筒那边的灵气流滯涩得古怪,绕著九转龙麟纹转了半圈,竟悄无声息地往藏经阁方向偏了。
连带著执法长老散出的剑域气,都在那处压得格外沉。
他眉峰微蹙,说不上哪里不对,只觉得这龙麟台的灵脉,比往日里乱得蹊蹺,像被什么东西引著,失了天然的顺畅。
马琳琳扛著红良枪,锻皮境五阶的赤金灵光绕著枪桿转,眉峰不自觉地压著。
抽籤台旁的两名內门弟子,淬锋境初阶的灵光看著挺盛,可站在那里时,肩背绷得僵硬,指尖藏在袖管里,偶尔动一下,灵光便跟著跳一下,像捏著什么不安稳的物件。
她扫过凡胎弟子堆,落在角落里一个器缘境三阶的小子身上。
那小子站得离眾人稍远,手一直攥著腰间的灵牌,指尖泛白,眼神总往血统派那边飘,遇上柳乘风的目光,便慌忙低下头,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吞咽什么。
马琳琳嗤了一声,只当是这小子没见过场面,怯得慌,没往深里想。
凡胎弟子里,总有些没骨气的,见了血统派便腿软,也不稀奇。
苏晚晴拢著素白符囊,描符境五阶的淡金符光在囊口隱现。
她的神魂力比常人敏锐,探向那尊丈高的白玉签筒时,总觉得筒身云纹剑影里,藏著细碎的刺感,像无数根没成型的符纹,扎得神魂微微发紧。
她指尖摩挲著符囊边缘,暗自凝了点符力护著神魂。
这签筒的灵光看著圣洁,却透著股说不出的阴寒,不像凌云剑宗正统器物该有的清润。
秦瑾书攥著乌木符笔,墨光凝在笔尖。
他抬眼看向四宗弟子,青嵐宗柳乘风身后的黑衣弟子,总低著头,敛息术用得极纯,可方才转身时,指尖漏了点极淡的黑芒,快得像错觉。
火云宗的火炎弟子,周身火气躁得反常,描符境七阶的灵光本该凝实,他却像裹著一团乱火,烧得急,散得也快,眼底藏著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不像赛前的兴奋,倒像被什么东西缠得难受。
秦瑾书皱了皱眉,只当是四宗弟子水土不服,灵脉调適不当,没把那瞬黑芒和焦躁往一处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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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芷兰將药囊贴在腰侧,识药境五阶后期的淡青灵光凝在眼底。
她嗅著龙麟台的气息,除了灵脉的清冽,还掺著一丝极淡的腥甜,像某种毒藤被碾碎后的余韵,藏在风里,若有似无。
她指尖捏了捏药囊里的清脉丹,心里犯嘀咕:龙麟台灵脉纯净,怎么会有这味道?莫不是哪个弟子带了毒草进来?
龙麟台中央的竞锋台,玄青石铺得平整,九转龙麟纹刻在石面,灵脉从纹络里汩汩冒出来,绕台三匝,却在靠近抽籤区时,悄无声息地拐了个弯,往藏经阁流。
那股腥甜味,在抽籤区附近更浓了些。
东侧抽籤区,白玉签筒立在汉白石台上,灵光氤氳如雾,雾底藏著丝暗滯,两名內门弟子守在台旁,面无表情,眼神扫过凡胎弟子时,带著股说不出的冷意,指尖始终藏在袖管里,没露出来过。
台下的弟子,分作两拨,却在人群缝隙里,藏著些说不清的牵扯。
血统派弟子簇拥著四宗天才,凌云剑宗本地弟子配著龙纹玉佩,灵光里带著傲慢。
青嵐宗柳乘风站在最前,器缘境九阶巔峰的灵光如青雾裹身,眉眼倨傲。
黑石宗石猛筋骨虬结,器缘境八阶的灵光沉厚如铁。
水月宗水灵儿衣袂飘飘,描符境七阶的灵光柔媚如流水。
火云宗火炎周身绕著火气,描符境七阶的灵光炽烈如焰。
他们看著凡胎弟子,眼神里的轻视毫不掩饰。
柳乘风偶尔与黑衣弟子对视一眼,递个隱晦的神色,快得让人抓不住。
凡胎弟子寥寥数十人,灵光虽淡却凝实,彼此挨著取暖。
那名器缘境三阶的弟子,站在边缘,时不时往血统派那边瞟,手心里沁出冷汗,沾湿了腰间的灵牌。
一名器缘境四阶的凡胎弟子,走到吕星月面前,躬身时灵光稳得很,声音压得极低:“吕师兄,执法长老定的序位,是血统先抽,四宗次之,我们最后……这明摆著是让他们挑好签,我们捡剩下的。”
他顿了顿,往那名器缘境三阶的弟子瞥了一眼,声音更低:“而且我听说,有人想借著这个机会,討好血统派,把我们凡胎弟子的境界、功法底子,都透出去了。”
吕星月指尖一顿,星痕纹又颤了颤。
他看向那名边缘弟子,见他眼神躲闪,不敢与自己对视,心里便有了数。
“师兄弟放心,”他声音平静,流云剑意散出一丝,护在凡胎弟子周身,“签是死的,人是活的,道心在,便不怕任何暗算。”
马琳琳扛著红良枪往前一步,赤金灵光暴涨,震得周围灵气流颤:“谁要是敢卖友求荣,儘管来试试!我这金刚枪,可不认什么血统凡胎,只认背叛二字!”
那名器缘境三阶的弟子脸色一白,往后缩了缩,脚却没动,依旧在原地踟躕。
血统派弟子见状,顿时炸开了锅。
一名凌云剑宗的血统弟子,器缘境九阶的灵光暴涨如炬,上前一步呵斥:“一群卑贱凡胎,也配谈道心?能让你们参加龙麟赛,已是宗门开恩,还敢在这里放肆!”
马琳琳当即扛枪上前,赤金灵光如怒涛般涌出,硬生生压得那弟子踉蹌后退,胸口灵光剧烈起伏,握著剑柄的手微微颤抖,却不敢出鞘。
“你算个什么东西?”马琳琳声音如惊雷,“龙麟台比的是实力,不是血统!有胆子拔剑,看看是你的血统灵光硬,还是我的金刚枪裂罡狠!”
那弟子色厉內荏地嘶吼:“决赛场上,我定要废了你!”
“隨时奉陪,”马琳琳冷笑,红良枪往地上一戳,赤金灵光顺著地面蔓延,將那弟子逼退数步,“別在这放狠话,脏了龙麟台的地。”
人群中,柳乘风缓步走出,器缘境九阶巔峰的灵光如青雾裹身,语气轻慢:“凡胎炼体,蛮力倒是不俗,可惜境界之差如天堑,再挣扎也逃不过螻蚁的命运。”
他看向吕星月,眼底闪过轻蔑:“吕师兄,听说你器缘境四阶便破了蚀灵阵,倒是有些门道。只是四阶与九阶,云泥之別,待会儿抽籤若是遇上我,还望莫要哭鼻子才好。”
吕星月抬眼,流云剑意如清泉淌过眼底,扫过柳乘风周身。
不知为何,柳乘风的灵光虽盛,却透著股虚浮,像被什么东西撑起来的,少了些根基稳固的沉厚,而且灵脉流转间,竟与那股腥甜味隱隱呼应。
他心里疑竇丛生,却没说什么,只淡淡开口:“决赛场上,见真章便是。”
苏晚晴指尖凝著淡金符光,悄然往柳乘风身后的黑衣弟子飘去一道探符。
那探符刚靠近,便被一股阴邪气撞开,散作光点——这敛息术,绝非青嵐宗正统路数。
她心里咯噔一下,隱约觉得不对劲,却还没摸清头绪,只能暗自戒备,將神魂力提至巔峰。
秦瑾书握著乌木符笔,墨光扫过白玉签筒。
签筒內壁的云纹里,似乎刻著极细的纹路,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像是符纹,又不像凌云剑宗的正统样式,更偏向於某种阴邪的刻法。
他皱了皱眉,只当是自己看错了,毕竟签筒是宗门重器,怎会被人动手脚?
张芷兰从药囊取出数枚清脉丹,指尖灵光微动,丹丸化作细粉,分递给四人:“这丹粉能护神魂、清浊气,抽籤时抹在指尖,稳妥些。”
她总觉得那股腥甜味不对劲,多做些准备,总归没错。
就在此时,藏经阁传来执法长老的声音,剑域境三阶的灵光如天幕笼罩龙麟台:“龙麟赛决赛抽籤,即刻开始!按宗门序位,凌云血统弟子先抽,四宗次之,凡胎弟子最后!”
那声音不带波澜,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可落在苏晚晴耳中,总觉得那剑域气里,掺著一丝极淡的阴邪,与黑衣弟子身上的气息,隱隱有些相似。
血统派弟子轰然应诺,一个个趾高气扬地走向抽籤台。
伸手入筒时,指尖刚触到签牌,便有人低呼一声,说签牌沾著点粘腻的东西,却被身边人打趣“是你自己紧张出的汗”,便没再深究。
他们抽中籤牌,看到对手是凡胎或低阶弟子,无不放声大笑,却没察觉自己的灵光,在抽中籤牌的瞬间,被签筒里的细纹吸走了一丝,悄无声息地流向藏经阁。
四宗弟子紧隨其后,柳乘风抽中一名凌云凡胎弟子,唇角勾起冷笑,將签牌拋了又接:“无趣,倒想抽中吕星月,看看凡胎的极限在哪里。”
他身后的黑衣弟子伸手入筒,指尖刚触到签牌,便浑身一僵,眼底闪过阴翳。
他抽出来的签,赫然是秦瑾书的名字。
秦瑾书瞥见他眼中的神色,心里那点疑虑更重了——这反应,不像是抽到普通对手该有的样子。
火云宗的火炎抽中籤后,忽然烦躁地跺脚,周身火气更盛,低吼道:“怎么是这凡胎?真晦气!”他的灵光波动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
很快,血统派与四宗弟子抽籤完毕,抽籤台前只剩下凡胎弟子,还有那名边缘弟子。
执法长老又开口:“凡胎弟子,抽籤。”
“凡胎也配抽籤?直接认输算了!”血统派的嘲讽声此起彼伏。
柳乘风扬声道:“吕师兄,现在认输,我还能留你一条活路,否则决赛场上,我定废你剑意!”
马琳琳正要发作,吕星月抬手按住她,缓步走向抽籤台。
他的流云剑意如薄雾散开,护在凡胎弟子身后,目光扫过那名边缘弟子,见他依旧踟躕,便开口道:“诸位师兄弟,道心不分凡胎血统,今日龙麟台,便是我们证明自己的机会。”
龙麟台上籤分途,凡胎道心不屈服。
剑凝清韵丹凝骨,敢与天公试比高。
诗句落地,灵脉气骤然暴涨,九转龙麟纹熠熠生辉。
吕星月指尖抹上清脉丹粉,探入白玉签筒。
指尖刚触到签牌,便觉一股粘腻的气息缠上来,丹粉瞬间化作清润的气,將那粘腻衝散。
他心里一惊,这签牌果然有问题!
缓缓抽出,白玉签牌上刻著“柳乘风”三个字,青嵐宗的落款格外刺眼。
柳乘风仰头大笑:“天助我也!吕星月,今日便让我终结你的凡胎神话!”
吕星月握著签牌,忽然察觉到柳乘风的灵光波动,竟与签牌上残留的粘腻气息完全契合——那是三叶毒藤的汁液!柳乘风的灵脉里,竟也有这东西!
他猛地看向签筒,再看向执法长老的方向,又想起灵脉偏斜的方向、黑衣弟子的阴邪气、內门弟子的反常……无数碎片瞬间拼凑起来。
这哪里是抽籤,分明是一场早就布好的局!
马琳琳大步上前抽籤,指尖刚触到签牌,便觉一股蛮力顺著指尖往上冲,像是要震散她的灵气。
她心头一凛,抽出来的签,是黑石宗石猛——正是最克制炼体的蛮力修者。
“好啊,”马琳琳怒极反笑,赤金灵光暴涨,“正好试试我的裂罡,能不能破你的蛮力!”
苏晚晴抽籤时,指尖刚碰到签牌,便觉一股阴寒顺著神魂往下沉,想扰她心神。
她暗自催动符力,抽出来的签,是水月宗水灵儿——擅长扰神水符的描符境天才。
“水符扰神?”苏晚晴眼底寒光一闪,“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水符烈,还是我的清邪符净。”
秦瑾书抽中了火云宗火炎,那签牌上竟沾著点火星,刚抽出来便想燃他的灵气。
他墨光一闪,將火星压灭,冷笑一声:“火符?我这清邪符,正好能灭火。”
张芷兰站在一旁,看著凡胎弟子们抽籤,有人抽中后瞬间脸色惨白,灵光不稳,显然是中了签牌上的暗算。
她忽然看向那名边缘弟子,见他悄悄往血统派那边递了个眼神,柳乘风微微点头,黑衣弟子指尖便捏了个符篆。
“小心!”张芷兰清喝一声,淡青丹气化作光幕,挡在一名凡胎弟子身前。
那名弟子刚抽中籤牌,便有一道黑芒从黑衣弟子指尖射出,撞在光幕上,散作阴邪气。
“你敢暗算!”凡胎弟子们怒喝。
黑衣弟子脸色一变,索性不再隱藏,描符境七阶的黑色灵光暴涨:“凡胎螻蚁,也配参加龙麟赛?今日便让你们尽数殞命!”
他抬手一挥,数道黑色神魂气射向凡胎弟子。
秦瑾书早有准备,乌木符笔疾挥,清邪符如墨蝶飞出,撞散神魂气。
苏晚晴与他並肩,淡金符光与墨光交织成盾:“玄法天监的异端,也敢在凌云撒野!”
就在此时,那名边缘弟子忽然扑向一名凡胎弟子,手里捏著枚黑色丹丸,想往他身上按:“柳师兄说了,只要帮你们,我就能加入血统派!”
“叛徒!”马琳琳怒喝,红良枪一挑,赤金灵光將那弟子挑飞,丹丸落地,化作黑烟。
柳乘风见状,不再偽装,器缘境九阶巔峰的灵光暴涨,却透著股诡异的暗红:“既然被识破,那便鱼死网破!吕星月,今日我便用你的血,祭我的剑!”
他拔剑刺向吕星月,剑光里竟掺著三叶毒藤的腥甜,显然是借著毒力强行提升战力。
吕星月早有戒备,星痕剑出鞘,淡蓝流云剑意如清泉般涌出,挡住剑光:“你被玄法天监利用了都不知道!他们给你的毒丹,既能提升战力,也能控你心神,事成之后,你便是弃子!”
柳乘风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剑光慢了半分。
藏经阁里,执法长老的剑域气忽然暴涨,却掺著越来越浓的阴邪:“凡胎与异端勾结,扰乱龙麟赛,今日尽数拿下!”
“长老你才是勾结异端!”吕星月厉声喝道,剑意劈出,竟將剑域气劈出一道缝隙,“灵脉被引向藏经阁,你是想借龙麟赛的灵气,帮玄法天监窃取宗门灵脉!”
这一刻,所有的局都浮出水面。
抽籤序位偏袒是局,签牌动手脚是局,四宗天才被下毒是局,凡胎里安插叛徒是局,执法长老勾结异端是局,连柳乘风这些血统天才,都是被利用的棋子。
层层嵌套,环环相扣,从一开始,龙麟赛的抽籤,就是一场针对凡胎的杀局,更是玄法天监窃取凌云灵脉的阴谋。
柳乘风脸色煞白,看著自己泛红的剑光,终於反应过来,怒吼道:“玄法天监!我杀了你们!”
黑衣弟子冷笑:“你现在知道,晚了!”
龙麟台上,灵光乱作一团。
凡胎弟子们虽惊,却无人退缩,纷纷催动灵气,护在彼此身前。
吕星月握著星痕剑,淡蓝剑意凝如实质,看著眼前的乱局,看著身边並肩的三人,看著身后的凡胎弟子,声音坚定如铁:“今日,我们不仅要破了这抽籤的局,还要护得凌云灵脉,让凡胎的道,立在龙麟台!”
马琳琳扛著红良枪,赤金灵光暴涨:“凡胎同心,其利断金!来一个,杀一个!”
苏晚晴与秦瑾书符笔交叠,金墨符光缠作一缕:“邪祟当前,凡胎不退!”
张芷兰丹火燃起,清润丹气瀰漫开来,护住凡胎弟子的神魂与灵气:“丹火不绝,灵气不断!”
凡胎弟子们齐声高喊,数十道灵光交织成一道淡金色的道虹,悬於龙麟台上空,与执法长老的阴邪剑域气、黑衣弟子的黑色灵光对峙。
柳乘风红著眼,拔剑刺向黑衣弟子:“我杀了你这蛊惑人心的异端!”
龙麟台上,风卷灵光,杀机四伏。
抽籤的局已破,更大的阴谋才刚刚浮出水面。
吕星月看著扑来的黑衣弟子,看著身后的凡胎同门,星痕剑一扬,淡蓝剑意如流星般射出:“今日,便让龙麟台见证,凡胎的锋芒,不可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