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六天
一期临床人体实验成功那天，整个地下基地的氛围都变了。周院长摘下老花镜，盯著屏幕上那排数据看了很久。数据很乾净——二十名志愿者，全部存活，全部强化，全部在预期范围內。但他盯著看了很久，像是要从那些数字里看出点別的什么。
最后他转过头，看向李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都没说。
但李林看懂了那个眼神——那是“也许真有希望”的眼神。
二期实验的规模，直接跳了一个数量级。
样品被分装成数百份，由专人护送，送往全国各地的隱秘研究所。那些分布在深山、戈壁、地下的p3、p4实验室，一夜之间全部激活。
几乎是同一时间，各大高校和科研院所收到了紧急调令。
名单上的人，即刻动身，目的地保密，期限不定。
有人正在撰写结题报告，有人刚给本科生上完课，有人拎著行李准备去机场休假。但调令就是调令。二十四小时內，他们必须出现在指定的坐標。
项目代號：女媧。
没有人问为什么。也没人敢问。
李林后来才知道，那个数字是五万七千三百二十一人。
五万七千三百二十一名生物科学领域的顶尖人才，从全国各地匯聚到各处深山的掩体里。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彼此不认识，但目標只有一个。
生產线也在抢建。
严格来说，这套强化方案是有风险的。t病毒改造过程对能量消耗极大，体质弱的人根本撑不过前期——太瘦的，免疫力差的，有潜在疾病的，大概率会倒在培养舱里。
这里没有主神修復保底。
但李林早就准备好了。
他掏出来的那张营养液配方，直接解决了最棘手的营养和能量供给问题。
儘管配方里的某些成分生產工艺复杂，產量也不高，但技术跨度並没有超出这个国家的工业能力。材料学专家和化工专家连夜攻关，三天內就完成了工艺適配。
第一批营养液下线那天，周院长站在生產线旁边，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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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向李林：“你手里到底还有多少这种东西？”
李林没回答。
周院长也没追问。
事到如今，他们对李林时不时拋出“新鲜玩意儿”已经习惯了。
反正他什么都不会说。
但有些东西，根本不用说出来。
李林在这方面演都懒得演——他只是不明著说，但那些资料的来源、那些超出当前科技水平的知识，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不过他的態度摆在那里：大方分享，从不藏私。
这本身就说明了什么。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於是高层內部很快达成了一种默契：把未知势力分成两个。
一个是t病毒代表的——代號“灭世者”。它的来源不明，但意图很明显——摧毁地球上所有生物。无论是外星文明遗留下来的生化武器，还是某个疯狂组织的造物，它都是纯粹的敌对。
另一个是李林代表的——代號“援助者”。他来自哪里？异时空？平行世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站在人类这边，给的资料是真的，帮的忙是实的。至於他自己的目的，以及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那是以后要考虑的事。
李林也知道他们在猜。
但他没办法解释。说多了会扣分，他暂时还不能硬抗主神抹杀。
不过侧面暗示一下，主神是允许的。
就让他们猜去吧。
总之，两条新的生產线很快落成。配合营养液的供应，强化方案的死亡率大幅下降。
儘管还是会有意外——任何疫苗都有致死率，这是医学常识。天花疫苗每年也会死几个人，更別说这种顛覆性的生物改造。
尽力而为。
能救一个是一个。
三天后，第一批强化后的军人走出培养舱。
与此同时，国家层面的政策也悄然下发——先从军队开始普及。这样一来，即使民间有人觉醒异能，也有对等的力量可以制衡。
当然，只要不闹事，没人会专门找你麻烦。
而且觉醒者终究是少数，大多数人的异能也不强——无非是力气大一点，跑得快一点，伤口癒合快一点。
只有极少数，才能真正吸引李林的注意。
比如——
电流操控。
李林接到消息时，正在整理新一批的数据。
“又有一个？”他抬起头。
周院长亲自来通知的，脸上带著难得的笑意：“刚觉醒的，特种大队的兵。现在已经送到三號实验室了。”
李林合上笔记本，起身跟上。
三號实验室比主实验区小一些，但设备更精。此刻一群人正围著一台测试仪忙碌，屏幕上跳动著波形图。
中央站著一个人。
二十七八岁，寸头，身板笔直，还穿著训练服。他的表情有点茫然，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几个小时前他还是普通的特种兵，现在被一群白大褂围著，手背还插著留置针。
李林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他身上。
他闭上眼，用超能力扫了一遍。
几秒后，他睁开眼，嘴角动了动。
“这么快……”
周院长凑过来，压低声音：“很特殊？”
李林点点头，没多解释，径直走向测试区。
研究员正在採集数据。那人按照指示，把手放在一块金属板上。仪器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电压峰值，120伏。”记录员报数。
“电流持续时间，0.3秒。”
“放电间隔，约五秒。”
那人有点侷促地看向李林，想敬礼又不太確定。周院长朝他点了点头，他才站直了身子。
李林没说话，只是绕著那人转了一圈，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从肩膀到脊椎，从手臂到指尖，最后落在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握紧的手上。
那人被盯得有点发毛，但硬撑著没动。
“你叫什么？”李林终於开口。
“赵雷。”声音稳，但能听出一点紧张。
“刚才的感觉，描述一下。”
赵雷想了想，眉头皱起来：“就是……突然觉得自己能控制身体里的电。不是比喻，是那种——我知道电在哪儿，我能让它动。像指挥自己的手指一样。”
李林点头。
不是电磁操控那种宏观能力。是生物电。精细运作的那一类。
能像电鰻一样放电，但不能隔空劈出闪电——必须通过肢体接触。但向內使用时，能用生物电流大幅强化身体素质，速度、力量、反应，全方位的提升。
他闭上眼，再次用超能力深入观测。
很快，他找到了目標——十几个被激活的基因片段，和之前记录的念动力、自愈都不一样。它们分布在不同的染色体上，但共同作用与肌肉和升级系统，將肌肉转变为类似电鰻的电池结构，通过神经元连接操控，大脑区域也出现了对应的控制模块。
他说，“重点研究肌肉细胞变化。可能有全新的储能结构直接储存电力。”
研究员应声行动。
李林退到一边，靠在墙上，看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周院长走过来，压低声音：“这个……很强？”
李林想了想。
“看怎么用。”他说，“而且超能力者的价值不仅仅在战斗方面，再强也比不过热武器，嗯，至少当前如此，至於说会不会有更强大的超能力，不知道。
现在反倒是在科研方面就比如材料学方面有很大的作用。”
周院长只是看著那个志愿者，若有所思。
外面，又有新的报告送进来——其他基地也开始出现觉醒者了。有的是自愈，有的是力量增幅，有的是感知增强。
但没有一个能和这个比。
生物电操控。这已经是第二个“高级样本”了。
李林收回目光，继续盯著屏幕上的数据。
样本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