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撤离点的「惊喜」与不速之客
光门另一侧並非锈蚀都市外围。而是一条昏暗的地下通道。
空气里是陈腐的霉味和机油冷却液混合的气味，墙壁上老旧的应急灯闪著暗红微光，照亮脚下湿滑的水泥地面。
肖天落地瞬间翻滚卸力，右手已拔出霜牙横在身前。
陈若梦被惯性带倒，他左手一抄將她扶稳。
林薇和苏明几乎同时衝出光门，两人落地时脚步踉蹌，但迅速找到掩体——通道两侧堆放的生锈金属货箱。
“这里不是外围！”苏明压低声音，霰弹枪口警惕地扫视通道两端。
林薇背靠货箱，反器材步枪抵在肩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通道顶部那些破损的通风管道。
“b-3区地下维护层。”她辨认出墙壁上模糊的標识，“旧时代工业区的备用撤离通道之一。铁幕居然把撤离点开在这种地方……”
肖天没说话。
他左手按在陈若梦肩上，蜂医技能微弱的绿光流转，检查她是否有伤。
右手的霜牙刀尖微微下压，耳朵捕捉著通道里每一丝声音。
滴答。
远处管道漏水。
嗡……
某种老旧换气扇的低鸣。
以及——
咔嗒。
很轻的金属磕碰声，来自后方三十米处的拐角。
肖天左手瞬间抬起，示意噤声。
林薇和苏明立刻压低呼吸。
陈若梦咬住嘴唇，手里那把小口径手枪握得很紧，但没发抖。
五秒。
十秒。
拐角处探出半个脑袋。
银白色头髮在暗红灯光下格外扎眼。
是那个在街道上朝铁幕执法者发射凝胶火箭筒的青年。
“哟，都活著呢？”青年咧嘴笑，从拐角晃了出来。
他依然穿著那身拼色夹克破洞裤，肩上扛著的火箭筒不见了，换成了两把造型花哨的脉衝手枪，枪身上贴满萤光贴纸。
嘴里那根烟还是没点燃，斜叼在嘴角。
他身后，又走出三个人。
一个穿著全黑战术服的光头壮汉，脸上有电子纹身，背著一把拆解状態的狙击步枪组件。
一个瘦小的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戴著一副夸张的护目镜，手里捧著个不断闪烁的平板电脑。
以及一个穿著白大褂、头髮乱糟糟的中年男人，眼镜片厚得像瓶底，正盯著手里的检测仪器喃喃自语。
“你们是谁？”林薇的枪口微微抬起，对准银髮青年。
“別紧张嘛，姐姐。”青年举起双手，动作夸张，脸上笑容没变，“刚才可是我救了你们——虽然本意是给铁皮罐头找点乐子。”
“回答我的问题。”林薇声音更冷。
“白鸦。”青年指了指自己，又朝身后比划，“大块头叫『墓碑』，小丫头是『跳频』，至於这位……”他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肩，“韩博士，我们的技术顾问兼拖油瓶。”
名叫墓碑的光头壮汉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扫视著肖天四人，目光在肖天染血的作战服和林薇的反器材步枪上多停留了一瞬。
跳频头也不抬，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护目镜上流光闪烁。
韩博士推了推眼镜，突然朝肖天走了两步：
“你！你刚才使用的治疗波形——是蜂医的第三型激素弹变种！
但能量衰减曲线不对，你在输出时进行了二次调频？
怎么做到的？”
肖天没理他。
他看著白鸦。
“为什么跟著我们？”
“这话说的。”白鸦摊手，“撤离点就这一个，大家前后脚进来，怎么能叫『跟』呢？这叫缘分。”
“你们的目標也是『织网者』数据。”肖天直接道破。
通道里空气一滯。
墓碑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跳频终於抬起头，护目镜后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肖天。
韩博士则兴奋地又凑近一步：
“你知道数据？
你接触过原始载体？
有没有出现认知污染症状？记忆断层？幻觉？”
“博士，闭嘴。”墓碑低沉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
白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嘴角还叼著烟。
“兄弟，看破不说破嘛。”他歪了歪头，“没错，我们接了个私活，找『织网者』的备份数据。黑市悬赏，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信用点？”苏明脱口而出。
“三千万。”白鸦纠正。
苏明倒抽一口冷气。
林薇瞳孔微缩。
肖天表情没变。
“数据不在我这里。”他道。
“我们知道。”跳频突然开口，声音是带著电子杂音的少女音，“你扔出去的是汉斯·格鲁伯的任务日誌，数据完整性百分之三十七，且已被高维污染。
真正的原始数据晶片……”
她看向肖天的战术背心，“应该还在你身上，或者你已经藏在了某个安全坐標。”
肖天左手按了按胸口。
那枚银色晶片就在系统存储空间里，绝对安全。
“如果我们硬抢呢？”白鸦笑嘻嘻地问，但眼神里没笑意。
“你可以试试。”肖天右手霜牙抬起一寸，刀身上的暗蓝冷光在昏暗通道里格外清晰。
林薇的步枪枪口完全抬起，锁定白鸦。
苏明咬牙举起霰弹枪，对准墓碑。
陈若梦的手枪指向韩博士，虽然手在微抖，但没移开。
墓碑的手从枪柄移开，缓缓举起，示意无威胁。
“开个玩笑嘛。”白鸦又笑起来，这次笑意到了眼底，“真要抢，刚才在街上我们就动手了，何必等现在？”
他吐掉嘴里没点燃的烟，用脚碾了碾。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废土快递』，民间探索小队，偶尔接点私活。
我们找数据是为了钱，不是为了给蜂巢或者黑曜石那些大公司当狗。”
“所以？”林薇没放鬆警惕。
“所以谈笔交易。”白鸦竖起一根手指，“你带我们找到数据原始存放点——b-7设施。
我们负责破解安防系统，拿到数据后，拷贝一份给你，原版我们带走换赏金。
额外附赠……”
他指了指通道深处，
“带你们安全离开这片区域。
铁幕执法者还在上面发疯，常规撤离点全被封了，只有我们知道另一条路。”
“我凭什么信你？”肖天问。
“凭我刚才救了你们。”白鸦道，“凭我们现在五个人，真要硬抢，你们四个——尤其还带著伤员和平民——胜算不大。但我选择谈判。”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有点无奈。
“而且说实话，b-7设施是蜂巢的绝密实验室，里面的安防系统用的是蜂巢三代加密协议。
没有韩博士这种前蜂巢研究员，根本进不去。
你们就算有坐標，也拿不到数据。”
韩博士连忙点头：
“没错！三代协议有动態密钥，每三十秒更换一次，暴力破解会触发数据销毁程序！
但我有后门密码——虽然离职时被刪除了权限，但我记得算法模型！”
肖天沉默了三秒。
他在快速权衡。
白鸦没说错。
真要硬拼，己方四人状態不佳，陈若梦几乎无战力，胜算很低。
对方有技术专家，有战斗力，而且確实在刚才创造了突围机会。
哎！
他需要儘快离开锈蚀都市，带陈若梦去安全的地方。
“数据拿到后，我要完整拷贝。”肖天看向白鸦，“以及你们承诺的安全撤离。”
“成交。”白鸦伸手。
肖天没握。
“带路。”
白鸦也不尷尬，收回手打了个响指。
“跳频，规划路线，避开铁幕的巡逻网。墓碑，前锋侦查。博士，准备好破解工具。咱们……”他咧嘴，“去蜂巢的老鼠窝里逛逛。”
跳频的平板电脑投射出全息地图，淡蓝色的线路在通道结构中延伸。
墓碑沉默地走向通道前方，脚步很轻。
韩博士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翻出各种仪器。
白鸦走到肖天身边，压低声音。
“兄弟，有个问题我实在好奇。”
肖天看他。
“你那一刀捅穿精英清道夫颈部关节的手法……”
白鸦眼睛眯起，
“不是红狼教的。
那是前线侦察部队『夜刃』的处决技，而且是最老派的那种，三年前就被淘汰了，因为对发力角度要求太苛刻，新人根本学不会。”
肖天没回答。
他转身走向陈若梦，左手再次泛起微弱的绿光，检查她是否在刚才的衝撞中受伤。
白鸦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了勾。
“有意思。”
通道深处，换气扇的低鸣突然变调。
跳频护目镜上红光一闪。
“检测到高速移动单位。三个。热信號匹配……铁幕清道夫，巡逻型。距离两百米，正在朝我们的方向移动。”
墓碑已经端起了那把组装好的狙击步枪。
“规避还是清除？”他问，声音依旧低沉。
白鸦看向肖天。
“你怎么说？”
肖天收起霜牙，从战术背心里抽出那把从黑隼队员身上搜来的“毒蜂”微型衝锋鎗，检查弹匣。
“清除。”他摸了摸鼻子，冷声道，“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