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有志青···老年人
基於双方都有相同的无法撤退的理由,所以这一次的钓鱼和反钓鱼本质上是一场明面上的搏斗。產屋敷知道会有喰种袭击,所以已经安排了后续的人手,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支援久世缘一,而是抓住这些喰种的尾巴——它们转变之前的身份,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要从什么地方开始逃遁···所有能够提供更进一步深入调查的情报,都是他们的目標。
喰种背后的那位鬼王也知道產屋敷想要毕其功於一役,它还知道为了达成这个目標,自己组织人手围杀久世缘一的时候,起码有一分钟以上的真空期。
ccg大部队靠得太近了,它们就完全不能出现,因为打不过。
可钓鱼佬坐在那里的目的不是计算鱼饵还剩多少,谁会去保护鱼饵啊?鱼饵再怎么珍贵,首先得钓到鱼才能谈要不要保护。
钓到鱼,钓到大鱼,这才是钓鱼佬的真正目標。
从拋下水开始,鱼饵就已经是註定捨弃的物品。当然,它如果確实效果够好,並且也保存得比较完整,钓鱼佬当然也会重新捞回来,以便下一次使用。
为了让鱼儿上鉤,產屋敷家一定会让鱼儿有自由发挥的空间,而不是前脚喰种试探咬鉤,后脚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提竿,这样很容易惊跑鱼儿,最后一无所获。
因为各方的利益取捨十分明显,所以这场博弈本质上是放在檯面上的,涉及到了自己的关键利益,每个人的选择都十分有限。
除了久世缘一。
应了一声的搜查官打量著这个年轻人,他的面颊上沾染著血液,衣服破破烂烂,全身上下都有一些伤痕,看上去颇为悽惨。
但医生简短的报告已经证明了,这些伤势是纯粹的皮外伤,没有一处触及骨骼或者內臟,甚至没有影响他的战斗力。
两处战场清晰可见,任何人看到都能明白髮生了什么。
久世缘一和毒岛冴子两个人一起走进这处战场后,隨行而来的喰种直接完成了围猎,简短的试探后,毒岛冴子先一步撤退,並且拽走了三个尾巴。
到这里一切都还算“正常”,接下来不正常的地方来了,直面怪物数量最多的久世缘一受了点擦伤,那些喰种大多尸首分离,尸体上染著火焰,整个战场沾染著血腥味和血肉被灼烧的焦臭,完全是一副地狱图景。
偽装成猎物,钓走了三头自以为是猎手的毒岛冴子转头剁掉了这三头喰种,自己则身受重创。
【他知道自己是鱼饵这很正常,他不生气也可以说他更看重现实利益···但他这份力量,真的没有问题吗?】
產屋敷宏志神色复杂。
他们的利益清晰可见,但久世缘一在这场战斗之中的利益就不太明显了。
除了这个年轻人真的很期待走ccg的特殊通道快速升迁以外,產屋敷宏志找不到更合適的理由。
这么说起来,这个小年轻实在是太想进步了,以至於主动跳过了当鱼饵这一点——大家虽然心照不宣,但又不好明说的尷尬。
必须补偿,狠狠补偿,给我加班加点地进步!
下属给上司匯报工作有点倒反天罡,但处於某种隱晦的愧疚···或者说是忌惮,產屋敷宏志並不在乎这点面子问题。
他简短地整合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从愈史郎丟失开始,很快就有全新的二代恶鬼,被定义为喰种的生命出现。
根据捕获到的喰种进行的研究,產屋敷大概掌握了这些喰种的基础特徵,比如最显著的食人特性——对常规食物十分牴触,哪怕是通过手术直接把食物塞进胃里,它们也会完全地呕吐出来,除了人肉以外,它们无法接受任何的食物。
吃人其实是一个很明显的特徵,奈何一开始豢养喰种的神秘人有钱有权,而重樱这里每年的自杀人数还在上涨,通过合法的手段就能够换取到足够的“肉量”。
等到它们突破了实验室,终於跑出来之后,它们对於活人的狩猎才引来了產屋敷的关注。
但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晚了,即使產屋敷通过家族影响力和某些手段爭取到的盟友迅速构建了ccg这样的特殊对喰种组织,喰种势力毕竟已经发育起来了。
到了这一步,產屋敷家族只能够根据古籍的记载,想办法擒贼先擒王了。
家族记录是斩杀了那个鬼王之后,“所有”的恶鬼都会消失,那这些因新任鬼王而诞生的恶鬼二代,在那个核心关係点被扑灭之后,应该也会全部死亡。
在敌人已经蔓延开的情况下,即使是现代的监控手段,也很难对一群身体素质超人类,擅长爬墙和钻下水道的怪物进行全面的扑杀。
久世缘一耐心记录,隨后才突然问道:“所以,宏志搜查官,ccg有没有收到一些匿名举报?”
现在给人兜底的是產屋敷家族,但谁是那个把事情闹大然后又隱身的混蛋呢?
久世缘一不確定,不过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闹得很大了。
在產屋敷没办法兜底的情况下,这些始作俑者差不多也该站出来,给一些回应了,他们只是做的隱蔽,但不是抓不到。
“有,一些关於成立ccg的支持,还有一些你说的匿名热心群眾的特殊举报。”產屋敷宏志点了点头,“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些特殊的举报ccg也调查过了,差不多是人去楼空的状態。”
久世缘一默默点头。
看轻对方了。
人家不是做了坏事就小心翼翼的类型,恰恰相反,哪怕是造成喰种诞生的始作俑者,他们也相当坦然大方。
公开支持ccg的成立,帮助產屋敷扩大话语权,以此来交换一句既往不咎。
做错了就做错了,反正输得起,还得上,那就是没错。
虽然喰种诞生祸害更多的其实是普通人,但对方需要道歉的对象却不是普通的重樱民眾,重樱民眾既无原谅他们的资格,他们也不需要得到重樱民眾的原谅。
他们爭取的对象是產屋敷。
而產屋敷也没办法不原谅,人家是明面上赔礼不道歉,不道歉就是不认为自己错了。
这和老爷子周防严清不同,老爷子是为了维护自己大家长的权位,不会向小辈认错。这几位光明正大谈赔礼的,是真的压根不觉得自己错了,他们最多会觉得自己保障实验的手段有所欠缺,让几头怪物给跑了。
但这是做的不够好,而不是做错了。
我赔礼了,这份礼物重量足够,你乐意接下来此事翻篇,你想算旧帐,扯著我没承认的事情非说是我做的,那大家就斗一场好了。
產屋敷家族如果有时间斗,也不会用这么激进的钓鱼作战了。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久世缘一顺势跳过这个问题。
既然没办法拍死对方,那就不要让別人觉得自己很关心这件事情。
之后总会有时间,去好好招待一下这几位很有自主行动科研能力的有志···老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