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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母亲手术费,四百二十快,没了

    刘大志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
    “不用,前半夜我走,你歇著。”
    “上趟车前半夜也是你走的,轮著来嘛。”
    “少废话。”刘大志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声音不重但调子硬邦邦的。“你是新人,体力没磨出来,前半夜我走,后半夜你来,跟上趟一样,別改。”
    张建军没有坚持。
    他需要的就是后半夜。
    凌晨零点到四点。车厢最安静、旅客睡得最沉、灯光最暗的那段时间。如果硕鼠帮要在这趟车上动手,时间窗口就在这里。
    如果不动手,也无所谓。第一趟车是踩点,第二趟车动手的概率不到三成。但凡是有组织的流窜犯罪团伙,踩点和实施之间至少隔两到三个周期。这是为了確认乘警的巡查规律、换班节奏和反应速度。
    他们在摸张建军的底。
    张建军也在摸他们的底。
    谁先摸清对方,谁就拿到主动权。
    晚上十点。刘大志出去巡查了。值班室的门关上,脚步声在过道里咚咚咚地远去,频率均匀但偏快,走马观花式的巡查,一趟走完大约十五分钟。
    张建军靠在椅背上闭眼。
    不是睡。
    脑子里在跑沙盘。
    k117全列十七节车厢。一號到九號硬座,十號到十二號硬臥,十三號到十五號软臥,十六號餐车,十七號行李车。总长度约四百二十米。
    硕鼠帮的核心活动区域集中在六號和七號车厢的交界处。但他们不会蠢到每次都在同一个位置作案,踩点的人看的是“路”,不是“点”。他们在建立整列车的认知地图:灯光盲区在哪里,巡查间隔多长,哪些车厢的旅客最多、遮挡最好、作案后脱身最快。
    目前確认的六个人。
    鸭舌帽核心,踩点组织者。
    寸头外围,武昌上车。
    眼镜外围或中层,武昌上车,有指挥信號动作。
    军绿t恤外围,武昌上车,接收信號。
    灰色中山装望风手,餐车观察。
    蓝工装年轻人核心,动手的人,指腹有职业性薄茧。
    六个。前世记忆里核心是五个。那么外围至少有三到四个。总人数八到十人。
    还差的那些人,在哪里?
    后续几趟车会陆续出现。流窜作案团伙不会一次性把所有人放到同一列车上。他们的排兵布阵是流水作业,这趟车几个人踩点,下趟车换几个人复查,第三趟车再换一批人实施。每次上车的面孔不完全相同,最大程度降低被乘警记住的风险。
    但有一个破绽。
    无论他们怎么换人,核心成员的行为模式不会变。鸭舌帽的扫视频率、蓝工装的手指茧子、灰色中山装不吃饭的望风习惯,这些是刻进骨头里的职业痕跡,换不掉。
    脑子里的沙盘推演到这里,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了。
    刘大志回来,脸上带著被过道里的烟味醃过的那种灰濛濛的倦意。
    “没事,都睡著了。”
    他往椅子上一坐,两条腿架在桌角上,搪瓷缸子端起来灌了一口,茶凉了,他也不嫌,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
    “你去睡吧,两点来换。”
    张建军嗯了一声,起身走到值班室角落的小沙发上躺下。沙发的弹簧坏了两根,中间塌了一块坑,躺上去腰部悬空,不舒服。他把帆布包垫在腰下面,闭上眼。
    身体在休息,大脑没有完全关闭。
    耳朵里是刘大志喝茶、翻报纸、把脚在桌角上换了个位置的细碎声响,远处是车轮碾铁轨的咣当声,均匀、持续、像一台永不停歇的钟。
    凌晨一点五十八分。
    张建军的眼睛睁开了。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身体內部的秒钟到了预设的时间,自动激活。
    前世在工地上,工头让他凌晨三点起来赶工,没有闹钟,他就靠这种本事,睡前在脑子里设定一个时间,到了就醒。
    误差不超过五分钟,这个功能已经刻进了生理节律里。
    刘大志趴在桌上,脑袋枕在胳膊上,呼嚕声从鼻腔里哼哼唧唧地冒出来。搪瓷缸子在手肘旁边,茶水的表面结了一层薄膜。
    张建军轻手轻脚地起来,穿上鞋,系好腰带上的警棍,没有惊动刘大志。
    推开值班室的门,走进过道。
    凌晨两点的列车,是一个密封的、昏暗的、充满了人类气息的铁皮盒子。
    小夜灯的光黄得发浑,像蒙了一层旧纱布,勉强照亮了过道里的轮廓。座椅靠背的白色枕巾在暗光里变成了灰色的方块,一排接一排往车厢尽头延伸。
    旅客们的睡相比去程更夸张,有人把座椅靠背扳倒,半个身子悬在过道里,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有人蜷在三联座的最里面,膝盖顶著前排靠背,身体扭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座位底下,至少有三个人躺在报纸上,蛇皮袋当枕头,鞋子脱了搁在脑袋边上,脚丫子伸进了对面的领地。
    鼾声。磨牙声。梦囈。婴儿偶尔的抽泣。通风口的低鸣。
    张建军从一號车厢开始走。
    脚步声落在车厢地板上,被车轮的咣当声完全压住。制服的裤腿布料在膝盖处轻微摩擦,警棍在腰侧隨著步伐一晃一晃。
    一號。二號。三號。四號。
    走到五號车厢尾部的时候,他停了。
    不是身体停,是耳朵停。
    背景色里有杂音。
    是一种频率更高、质地更细的声响,从前方六號车厢的方向传过来,穿过两节车厢之间的连接处隔门,到达他耳朵的时候已经被削弱到了几乎不可辨识的程度。
    沙沙。
    沙沙沙。
    像是指甲刮过丝绸表面的声音。又像是金属薄片在布料纤维上轻轻滑动的声音。
    不是自然產生的声响。
    自然状態下,车厢里不存在这种频率的摩擦声。旅客在睡梦中翻身、拽被子、蹭衣服,產生的声响是粗糙的、隨机的、不连续的。
    而这个声响是连续的。
    沙沙沙。停顿。沙沙沙。停顿。
    有节奏。有控制。
    发出这种声响的人正在极度克制地做某一件事,手指贴著布料的內壁,用几乎为零的力道向一个方向推送某个扁平的物件。
    张建军的呼吸频率没变,心跳没变,脚步的速度加快了。
    推开五號和六號车厢之间的连接处门,跨过铁板通道。冷风从通道的缝隙里灌进来,带著铁锈味。
    推开六號车厢的门。
    小夜灯的昏光在眼前铺展开来,座椅、枕巾、行李架、旅客蜷曲的身体,全部笼在一层黄褐色的暗影里。
    他的目光从车厢前段开始扫,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快速跳过去,速度极快,每排停留不到零点三秒。
    不是在找人。
    是在找“不对”的东西。
    第十四排。
    后排。靠过道的位置。
    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坐在那里。
    他没有睡。
    他的双手撑在膝盖上,手指攥得骨节泛白,十根指头像十根插在膝盖骨上的钢钉。上半身微微前倾,肩膀在抖,不是冷,是那种从胸腔深处往外涌的、压不住的颤抖。
    低著头。
    张建军走到第十四排的过道边,站定。
    小夜灯的光从头顶斜照下来,照在年轻军人低垂的脸上。
    那张脸白得不正常,不是灯光打的,是血色在几分钟之內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二十出头的年纪,脸颊上还带著部队生活晒出来的高原红底色,但此刻那层红色像被蒙了一层蜡纸,透出下面发灰发青的底子。
    嘴唇咬出了血印。下唇的位置,牙齿咬入皮肤的痕跡清清楚楚,血珠从咬破的地方渗出来,掛在嘴角。
    他的军装上衣左侧,內侧口袋的位置,口袋盖被翻了出来,松垮垮地搭在胸前。
    口袋的纽扣完好无损。军装口袋的纽扣是金属暗扣式的,要用指甲扣上去才能合拢。扣子没有被扯开,没有被割断。
    但口袋是空的。
    空的。
    年轻军人抬起头。
    他看到了张建军制服上的肩章和臂章,眼眶里那层倔强的乾涩瞬间崩了,眼睛红了,但没有掉眼泪。一个当兵的人在外人面前掉眼泪的事,他做不出来。
    他的手指攥著一个空信封。
    牛皮纸的信封,折了三折,被汗水浸得发软。
    “母亲手术费”。
    张建军的目光在那五个字上停了一秒。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信封。工地上,工友们把攒了半年的工钱装在各种奇形怪状的容器里,旧信封、搪瓷缸子、塑胶袋、解放鞋的鞋垫底下。上面写的字都差不多。“给爹看病”“孩子学费”“家里盖房”。
    每一个信封里装的都不是钱。
    是命。
    “多少钱?”张建军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才能听清。
    年轻军人的喉结滚了两下,像是在把一块石头往下咽。
    “四百……四百二十块。”
    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了裂开的木头。
    “我攒了一年半的津贴,加上连里战友们凑的。我妈要做手术,胆囊的……医院说要五百,我还差八十块,本来想下了车找人借……”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无声的嘴唇蠕动。
    四百二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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