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耽美堂

手机版

耽美堂 > 玄幻小说 > 重生1985,从火车乘警开始 > 第42章 车上六百多號人,你凭什么搜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42章 车上六百多號人,你凭什么搜

    1985年。一个义务兵每月的津贴是多少?十一块钱。一年半攒下来,省吃俭用不买一双袜子不抽一根烟,撑到头也就一百大几十块。剩下的是战友们一块两块凑出来的。
    一个连队几十个兵,每人掏一两块钱,凑了两百多块。
    然后他把这些钱装在军装的內侧口袋里,纽扣扣好,贴著胸口,一路从部队坐火车往家赶。
    纽扣是好的。钱没了。
    张建军的右手从身侧垂下来,五根手指慢慢攥紧,又慢慢鬆开。
    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我刚才醒了。”年轻军人的手按在胸口內袋的位置上,按得很重,好像用力按就能把消失的东西按回来。“我一直把手捂在口袋上面睡的,一直捂著。但凌晨的时候太困了,手……手滑下去了。”
    他的声音断了一下。
    “我就睡了那么一小会儿。”
    张建军看了一眼年轻军人的手。
    右手的虎口处有一层旧茧,食指第一关节外侧有一道半厘米长的细疤,枪茧和擦伤。这是长期握八一槓步枪留下的痕跡。
    一个握过枪的手。
    一个保家卫国的手。
    他从部队千里迢迢赶回来,怀里揣著一个连队几十个战友一块两块凑出来的救命钱,在凌晨两点的火车上被人掏走了。
    掏走钱的那只手上涂著凡士林,手指缝比正常人宽一倍,能在不解开纽扣的情况下把一叠钞票从口袋里取出来,动作轻到让一个受过军事训练的年轻人在睡梦中毫无知觉。
    张建军蹲下身。
    他的膝盖碰到了车厢地板上的碎花生壳,壳子在膝盖和地板之间碎掉了,发出一声极细的脆响。
    “你的钱,我帮你找。”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年轻军人的眼睛。他在看地面、座椅扶手、前后排的靠背缝隙。
    “什么时候睡著的?”
    “大概一点多……一点半左右。”
    “睡著之前最后看到了什么?”
    “前排那个大叔在打鼾……旁边那个女的抱著孩子换了个姿势……”
    “你旁边有人经过吗?有人蹲下来系过鞋带吗?有人碰过你的胳膊或者肩膀吗?”
    年轻军人拼命回忆,额头上的汗又冒出来了。
    “没……没有。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张建军站起来。
    他从第十四排前后各走了两步,目光从地面扫到扶手,从扶手扫到靠背,从靠背扫到行李架的边沿。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从过道两侧的行李架上搬了两只大號蛇皮袋下来,都是附近旅客的行李,分別放在十三排和十五排的过道位置上。两只蛇皮袋把十四排前后的过道堵成了两道矮墙。
    不是搜赃。
    是保护现场。
    “別让人从这里走,看好行李。谁问就说乘警让等著的。”
    他对年轻军人说完这句话,转身往值班室方向走。
    步子快了。
    不是跑,是把巡查步频拉到了极限,鞋底擦著地板发出连续的“嚓嚓”声。
    推开值班室的门。
    刘大志还趴在桌上,呼嚕声戛然而止,他不是自然醒的,是被门板撞击门框的声音惊醒的。脑袋从胳膊上抬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眉心挤著一团被打断睡眠的烦躁。
    “怎么了?”
    “六號车厢,十四排。有旅客被偷了。”
    刘大志的眼睛全睁开了。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坐在椅子上,双手撑著桌沿,看著张建军的脸,看了足足两秒。
    “多少钱?”
    “四百二十。”
    “谁的?”
    “一个军人。回家给他妈做手术的钱。”
    刘大志的嘴角往下拉了一下。不是同情,是一种老油条听到坏消息时的本能反应,嘴角先於大脑做出的那种“又来了”的表情。
    他站起来,从衣架上摘下制服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六號车厢。
    刘大志蹲在第十四排旁边,检查军装內侧口袋。
    他的动作很慢。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口袋盖,翻开来,凑近了看。然后用食指伸进口袋內壁,沿著袋底和袋壁的接缝摸了一圈。
    手指抽出来的时候,指腹上什么都没有。口袋里乾乾净净,连一粒菸丝碎屑都没有被留下。
    然后他检查纽扣。
    金属暗扣,公扣和母扣咬合正常,弹性正常。
    暗扣没有被损坏。没有被强行拉开的变形痕跡。
    刘大志蹲在那里不动了。
    他的目光钉在那个完好无损的暗扣上,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整个人僵了大约三秒。
    然后他缓缓站起来。
    站起来的动作比蹲下去的时候慢了一倍。右手不自觉地伸过去,摸了一下左手中指上那道旧伤疤,那道从指根延伸到第二指节的利刃疤痕。
    “这不是一般人干的。”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不是压低的,是嗓子自己沉下去的。
    “纽扣没开,钱照样出来了。这种手法,普通毛贼做不到。至少得是老手。老手里面还得是尖子。”
    他转头看了张建军一眼。
    眼神里有东西。不是慌张,不是恐惧,是一种比慌张和恐惧都更深的东西,是一个干了二十年的老乘警看到了远超自己处理能力的案件时,本能地想往后退的那种衝动。
    “按程序来。”他说。“先登记,写报案记录,到站之后移交沿线派出所。”
    “师傅。”
    刘大志正要往外走,被张建军这两个字拦住了。
    “车还没到站,窗口期还在。人还在车上。”
    刘大志回过头来看他。
    “你想干什么?”
    “查。”
    “查什么?车上六百多號人,你一个一个搜身?没有搜查令,没有上级授权,你搜谁的?你凭什么搜?”
    “不搜身。搜痕跡。”
    刘大志沉默了。
    他的右手还按在左手中指的旧伤疤上面,手指的力度肉眼可见地加重了。
    五秒之后,他把手放下来,往外走了两步。走到过道上的蛇皮袋“路障”跟前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张建军一眼。
    “你要查就查。我的意见是登记上报。你自己掂量。”
    他跨过蛇皮袋走了。
    不是支持,不是配合。是“你干你的,出了事我没拦过你但我也没参与”。
    这个態度对张建军来说足够了。
    他不需要刘大志的帮忙。他需要的只是刘大志不挡道。
    张建军转身面对六號车厢的后半段。
    小夜灯的昏黄光线在座椅靠背上投下一排排规则的阴影。旅客们的鼾声此起彼伏,被刚才的低声交谈惊动的几个人又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他从第十四排开始。
    以军人的座位为圆心。
    向四周扩散。
    不是搜赃。一个专业扒手在得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转移赃物,要么传给同伙,要么藏在车厢某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等下车前再取。此刻去翻旅客的行李和口袋,除了製造骚乱之外毫无意义。
    他搜的是痕跡。
    行为痕跡。物理痕跡。
    第十四排,军人座位的右侧扶手。金属扶手的表面光滑,小夜灯的光打在上面,能看到一层极薄的反光。张建军把脸凑到离扶手表面不到五厘米的距离,侧过头,让光线以极低的角度照射。
    扶手的金属面上有几道指纹。军人的,粗大的、带有明显纹路的指印,压得很重,是攥著扶手时留下的。
    没有其他指纹。
    作案者没有碰过扶手。
    这个信息本身就是一条信息。正常旅客在过道里走过时,手会下意识地碰一下扶手来保持平衡,尤其是在摇晃的列车上。
    但作案者在军人座位旁边停留了足够长的时间来完成掏包动作,却没有碰扶手,说明这个人的身体平衡能力极好,不需要藉助外力就能在摇晃的车厢中保持稳定的站姿或蹲姿。
    第十三排。
    军人座位的前一排。过道一侧的座椅扶手。
    张建军的目光从扶手的顶端开始,一厘米一厘米地往下移。
    扶手的中段位置。
    有一处油渍。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推荐本书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