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消息、置业
修武听著一愣,诧异道:“怎的办砸了差事还有赏?”
王晏摇摇头:
“这且不论,可还有別的?”
修武忙道:
“確实还有一桩,或许还真给二爷说著了,叫这位王节度因祸得福,就前几日,听说宫里还下了一道旨意,要给王节度女儿指婚,指得是保寧侯世子。”
王晏听著这话,却忽然一扬眉头。
大乾立国不过三代,勛贵却已有不少,其中便以四王八公十二侯为最贵。
四王八公,多是太祖开国时所立。
至於十二侯,却有不少乃是太上皇顺平帝时,命贾代善征伐漠北时所建功。
两拨勛臣,一拨自詡元从旧臣,一拨则称作顺平老臣。
这两拨勛贵自不是一路人,毕竟每年军中就那么多银子,你拿得多了,到我碗里的可就少了。
因而便时常相互爭斗,互不服气。
只有贾府颇为特殊,初代荣寧二公自是元从一系,而二代的贾代善,却也是顺平一系的头面人物,固两边都还让著三分。
这保寧侯,便是顺平勛臣里头,除贾府外的又一大山头。
『看来前番王子腾欲清查空餉不成,皇帝也有些著急了,这般迫不及待地要给他找帮手,尤其如今那位太上皇,还在大明宫里好生修养著...
但不知贾府、王家...四大家族,眼下究竟是站在那一头的...又或者,连四大家族內部,其实也並不是都站在一头...』
王晏暗暗沉思,修武不敢打扰,自吃了酒菜,也不吭声。
过得一阵,才听见王晏稍稍吁了口气,轻声问道:
“罢了,山东方向,可有消息过来?”
修武忙將筷子放下,压低声音方道:
“我按著二爷吩咐,照记號去寻,果真有人等我,叫我带了口信来:
一是山东连年遭灾,朝廷虽有賑济,只是地方官员多有贪鄙,又不甚尽心,如今天气將寒,果然已开始见有人冻饿而死。
济南府內粮价,已攀升至斗米六百余钱,且官仓已无粮食,大户也不肯卖,百姓纵还有余钱也无处去买。
待天再冷些,只怕粮价还要再涨。
周遭城池,每日清早便见有车运尸而出。城內如今勉强还算安稳,城外却已多见匪人啸聚,打家劫舍,据说还有人喊什么要均贫富,如今连外头的商队,也不大敢往山东地界上去了。”
王晏听著,眼神微微波动,面色却仍无什么变化,修武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垂著眼睛继续道:
“再就是...咱们往蜀中去的商队,也有回信了...那边还是没有答应卖粮。”
王晏眉头一皱,眼神也见有些不耐:
“这又是何缘故?我並不叫他们平价来售,有银子为何不赚?”
修武见他面色,扯了扯嘴角,好歹挤出些笑意来,赔著小心道:
“咱们买通了一个蜀中商行里的一个掌柜,倒听他说了缘由...说是其一怕路上遭了强人劫掠,山东地界眼下毕竟不太平...
至於其二...也怕得罪了孔家。”
王晏听著,神情似乎瞭然了些,半眯著眼,倒也点头笑道:
“原来如此...咱们虽有些脸面,与孔家一比,自然就什么也不是了...况且也未必就只一个孔家。”
修武小心翼翼地点点头,眼见王晏捏著酒盏的骨节都有些发白,悄无声息地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蜀中那边不肯答应,单靠薛二爷那边,只怕不足,咱们怎么办?”
王晏缓缓將酒杯放下,似笑非笑道:
“不肯答应...蜀中殷富,积粮如山,蜀中商会又自成一体,且距山东颇远,衍圣公名头虽大,只怕未必就真嚇得住他们。
如今不肯鬆口,不过是嫌利益未足罢了,交代那边的人,自蜀中买的粮食,价格准许再高五成!”
修武先点头应下,才急切道:
“可银子又从哪里来...金陵那头只怕是不肯帮忙的。”
王晏眯著眼道:
“不急...我话没说完,价格虽可再高些,可是这路上的船只运费,就得他们自己担著,粮食先运到了,我才有银子给他!”
王晏言罢,將剩余壶中酒水仰起脖子一饮而尽,面上肌肉微微抽动两下:
“记住!粮食到了,没我的话......不许賑济!”
修武迟疑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隨意用了些饭菜,王晏又领著修武在城中閒逛,打听得京中繁华所在,便往西大街一带去。
四处探访,倒正寻见一栋酒楼往外盘价。
京师地界,自古地价昂贵。
王晏上前问过,对面只说东家要回乡去,咬死了要两千两银子,王晏几番议价,才作价三千两,连同这酒楼,及附近另外一处差不多大小的铺面也一同购下。
又拨马出城,一路往北郊去,寻至码头附近,找了牙行来问,又寻本地里长官差做了见证,以两千两银子买下两顷荒地。
如此雷厉风行,不过半日,便將这两桩大事办完,钱庄里头的银子也花去大半,只剩下不到一千两。
再要是添置材料,翻新装修,大抵便也剩不下什么了。
修武愈发愁眉苦脸,王晏倒並不以为意,仍旧显得云淡风轻,只吩咐修武近日里多多招揽伙计,不可误了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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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回贾府,却见平儿正在院子里头坐著,见他便笑道:
“二爷一大早出门,却叫我好等。”
王晏眉头一挑,近前笑道:
“平儿姐姐何时来的,怎么不去屋里,倒在外头吹风。”
平儿便笑著摆手:
“不过也才来,原是因奶奶实在不能放心,再三叮嘱我来。
晓得你爱清净,又不喜管束,这几个小丫头,都是我细细挑选的,叫你隨意安排,也好给香菱她俩个搭把手。”
说罢便从身后引出几个小丫鬟来,个个年岁不大,只不过十二三左右,面容也都还清秀,只是谈不上美貌。
说不得就是王熙凤暗自吩咐的!
估摸是见他身边已有香菱晴雯这两个貌美的,怕他耽於女色,却误了科举正事。
我王晏又岂是这种人?!
如此以小人之心来度我君子之腹,实在是岂有此理!
王晏暗暗腹誹,叫香菱將人先领下去,却朝平儿作势恼道:
“瞧著虽也都是好顏色,到底不能与平儿姐姐相比,再者年龄上也太小了些,却不知道姐姐是何用意。
况且平儿姐姐这话实在伤人,若是姐姐不肯叮嘱,你便不来?
可果真是儿时情谊,尽付东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