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古剑纯钧
李望舒带著叶护太子一同进入了行宫,除了两个贴身侍卫外,其余隨从一併到城內驛站歇息。此时宫中大殿里已经预备好了盛宴。李亨坐在大殿的正中央,身边则是张良娣。宦官李辅国站在李亨身后,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这幅画面,像极了当年的李隆基、杨玉环、高力士,不过样样都是低配。
大殿中,此时朝中各重臣依次坐好,他们跪坐在大殿的两侧,面前是食案。眾臣皆是虎视眈眈盯著叶护太子一行,似乎是要把这位可汗之子、回紇使臣用目光剖个乾净。
叶护太子依旧是脸上带著春风般的笑容,丝毫不惧群臣的眼光。
他解下貂裘,递给身后隨从,隨后向前迈了一步,右手抚胸,微微躬身道:“回紇叶护,奉父汗之命,拜见大唐皇帝陛下。愿陛下如天山之雪,永沐圣光;愿唐旗如草原之鹰,翱翔万里。”
叶护太子虽是草原人,但如此俊雅不凡,说话又好听,这让李亨心中喜欢。
谁说草原人都是蛮夷?瞧瞧,他们多年来沐泽大唐皇恩,不也变得知书达理了吗?
他笑著起身道:“你叫叶护是吧?早就听说葛勒可汗的儿子相貌英俊又知书达理,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快快坐下,享受我们大唐的美酒佳肴吧!李辅国,传令下去,宴会开始!”
李辅国立刻大声叫唤道:“宴会开始!”
由此,迎接回紇使臣的宴会正式开始。
侍女开始忙碌起来,將一盘盘美酒佳肴端上了食案。
美酒香醇而不涩口,肉是精选的羔羊,烤得香气四溢。在这困难时节,能凑出如此丰盛的宴席,李亨也的確是耗费了一番心思。
酒过数巡,气氛似乎变得热烈。李亨举杯切入正题:“叶护太子,朕邀请贵部来到灵武城,是想要商议一同平叛之事,不知道贵部有什么想法?”
叶护太子放下金杯,脸上温和的笑意未变,道:“陛下,我们草原部族和大唐素来世代交好,僕固怀恩將军便是我们部族的血裔。如今大唐有难,我等自然是要鼎力相助绝不推辞。”
听了叶护太子的话,李亨开怀大笑:“叶护太子,你来之前,我们大唐群臣皆是反对与回紇结盟,朕力排眾议邀请你来,果然见到了草原汉子的忠义豪情。”
叶护太子看著李亨,眼中流露出不易察觉的轻视。他的目光又略过在场的眾臣,见到眾臣眼中对他皆是提防之色。
他心中明白:这大唐天子似乎有些糊涂,但在场的群臣却都是聪明人。
可是当他的眼神掠过李望舒的时候,却被李望舒的眼神所吸引。
李望舒凝视著叶护太子,面无表情而眼神锐利。
方才进入行宫內的时候,李望舒就给叶护太子留下了印象。此时李望舒的眼神让他想到了草原上的鹰和狼。
而就在这时,李亨对著李望舒道:“明驭,你师傅裴旻的剑舞独步天下,今日贵客来访,咱们酒也喝得酣畅,不如你为在场嘉宾舞剑如何?”
李望舒没有推辞,平静地起了身,道:“诺。”
“唰”的一声,胜邪剑出鞘。
这把剑歷经从马嵬驛到灵武的路途,一路上斩杀过燕军,也斩杀过劫匪,再次饮满了鲜血,剑锋上带著缕缕杀意。
李望舒持剑来到宫殿中心的空地上,径直开始舞剑。
他的起手式並非凌厉刺击,而是缓缓划出一个圆弧,如揽月入怀。顷刻间,剑光动了起来。
他的剑法如春水荧荧,又作点点繁星,剑风呼啸,飘逸灵动之中暗藏无穷后劲与凛然杀机。
如此凌厉绝美的剑舞下,群臣不禁叫好,而李亨也欣赏得入神。
“李兄剑法绝伦,在下也来比试一二!”叶护太子轻笑了一声,居然也拔出配剑,与李望舒共舞。
李望舒定睛一看,叶护太子的剑与他的胜邪剑似乎是同一材质,剑身宽厚適中,光华流转间竟似有神韵內藏,威严堂皇,令人不敢逼视。
大唐的剑舞有一定的定式,李望舒本就是按照定式而舞,没有想到叶护太子也要与他一同舞剑。他起初怕是伤了这位唐天子眼中的贵客,但过招稍许后,李望舒意识到,叶护太子的剑舞造诣也很高深,便索性与他同舞起来。
不同於李望舒的剑舞平稳中带著杀机,叶护太子的剑舞则是厚重、坚毅中带著凌厉。
两人在礼仪中相互过招,剑光闪耀,最终一併收剑。
叶护太子道:“兄台好剑法,在下佩服。”
李望舒看著叶护太子手中的剑,却是问道:“你手里的剑,叫什么名字?”
叶护太子回答:“此剑名为纯钧,传说是春秋战国时期欧冶子所铸造,我也是偶然得之。”
这就是纯钧剑?又是欧冶子所铸造的剑?
李望舒心中一凛,隨后道:“那可真是巧了,我这把剑名为胜邪,是圣上赐予我的。”
叶护太子又是瞧了眼胜邪剑,轻声道:“那可真是巧了。”
李望舒与叶护太子目光交匯,心中思绪飞转——这胜邪剑有垂死吊命的妙用,那纯钧剑不知是否也有奇异的地方?
只是现在不是真正试探的时候。
李望舒抱拳朝著叶护太子行礼,隨后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好!精彩!”李亨举杯道,“李明驭,你不愧是裴將军的弟子,剑舞已经有了他八成的光彩。来,明驭,叶护太子,咱们再喝一杯!”
叶护太子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含笑举杯示意,与李亨对饮。
而剑舞之后,这场宴会终於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叶护太子看著李亨,问道:“陛下,您方才说要与我回紇结盟,但回紇的子弟也都是要吃饭的,打仗也是要流血的,不知道大唐一方能给我们什么好处?”
来了,图穷匕见!
在场的所有臣子都停箸不食,放下了酒杯,等著李亨的话。
李亨也放下了酒杯,缓缓道:“那不知道贵方想要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