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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港口见闻,姐弟相见

    正月十八,天色近黄昏。
    陈百杨一行人马离开舅父的寨子后,从潮阳沙陇折返,沿著韩江支流的官道一路向东。
    夕阳西斜,將道旁的水田染成一片金黄。
    远处隱约可见桅杆如林,错落耸立在天际线上——那是樟林港的方向。
    “少爷,快到了!”陈子宽策马上前,兴奋地指著前方,“您看那些船桅,比咱们陈厝围的树还密!”
    陈百杨勒住马,眯眼望去。
    官道尽头,一座巨大的港埠正徐徐展开它的轮廓。
    韩江在此分作数条支流,如同摊开的手指,將海水与淡水交匯成一片宽阔的水域。岸边码头连绵,栈桥延伸入水,大大小小的船只鳞次櫛比——有单桅的小渔船,有双桅的货运船,更多的是那种船头漆成朱红色、两侧画著圆圆眼睛的大型帆船。
    这就是著名的红头船,潮州人的海上图腾!
    陈百杨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著海水的咸腥、货物的霉味、还有隱隱的香料气息。
    “走,进港。”
    进入樟林港地界,道路渐渐宽阔,路面也从泥土变成了石板。两旁的房屋越来越密,商铺鳞次櫛比,叫卖声、討价还价声、车马声交织成一片喧囂。
    陈子宽看得眼花繚乱:“少爷,这地方可比揭阳县城热闹多了!”
    陈百杨点点头,目光扫过街边的招牌:“南糖北运”“苏杭绸缎”“江西瓷器”“南洋香料”……各色字號应有尽有。他翻身下马,牵著韁绳缓缓前行,身后的家丁们也纷纷下马,跟在他身后。
    穿过一段热闹的街市,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街道横亘在前,街口立著一座高大的牌坊,上书三个大字:仙桥街。
    陈百杨心中一凛。
    这个名字他从小听到大——“金仙桥,银长发”,说的就是樟林港最繁盛、最负盛名的两条街道。
    他抬脚迈入仙桥街。
    街道宽约两丈,两侧商铺密集得令人目不暇接。每一间铺子都是两层结构,下层是店面,上层是货仓或居所。店面门板全部卸下,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货物——成捆的夏布、整箱的瓷器、麻袋装的红糖、还有散发著特殊香气的檀木和香料。
    “让一让!让一让!”身后传来急促的吆喝声。
    陈百杨侧身避让,只见几个赤膊的脚夫扛著巨大的货箱,喊著號子从人群中穿过,汗珠在夕阳下闪著光。
    陈子宽凑过来:“少爷,这些货都是要上船的?”
    “有上的,有下的。”陈百杨指著街尾的方向,“这条街直通码头,货从船上卸下来,直接进栈房;要运走的货从栈房搬出来,直接上船。水陆联运,畅通无阻。”
    他继续往前走,目光扫过每一间店铺的细节。
    有的铺子门前掛著厚厚的竹帘,里面传出算盘珠的脆响;有的铺子敞著门,能看见伙计们正往麻袋里装货;还有的铺子门前摆著茶案,几个身穿绸袍的商人正端著茶盏谈笑风生,旁边蹲著几个肤色黝黑的南洋番人,正对著货样指指点点。
    走到仙桥街尽头,往左一拐,便是长发街。
    这条街比仙桥街略窄,但更加幽深。
    两侧的栈房比仙桥街的店铺更高大,门楣上掛著各式各样的字號匾额——“永兴栈”“广源行”“泰昌隆”……每一块匾额都透著沧桑。
    陈百杨边走边看,对街道两旁非常感兴趣,最后在一间栈房前停下脚步。
    这间栈房的门面与別家不同,不是敞开的铺面,而是一扇巨大的木门,门板上留著岁月侵蚀的痕跡。门楣上方的匾额已经斑驳,隱约可见“安平栈”三字。
    他正看得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公子是头一回来樟林?”
    陈百杨回头,只见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者正坐在路边的石阶上抽旱菸。他身穿褐色短褐,腰间繫著围裙,旁边放著一个竹篮,里面装著几样菜蔬,像是刚从集市回来,一看便是本地老住户。
    陈百杨拱手一礼:“老丈好,小子揭阳陈氏,来樟林探望亲戚。”
    “揭阳陈氏?”老者眼睛一亮,“可是北河陈家的?”
    “正是。”
    “可认识状元郎?”老者又追问。
    陈百杨笑而不语,看来原身在潮州地界名气挺大,毕竟是十八岁的状元,確实令人印象深刻。
    “老伯,状元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吶。”在旁的陈子宽得意扬扬地指著陈百杨笑道。
    老者面色顿变,赶紧过来,躬身朝陈百杨行礼,言语热情:“原来你就是状元郎啊,恕老朽有眼无珠,失敬了。”说时打量著陈百杨额头上的闪电纹,倒吸了一口凉气,“听说你正月初三在春祭大典上突遭雷击,这额头上……”
    “老伯,我家少爷这是老天爷……”
    “老丈,这是一场普通的意外,小子现在平安无事,请老丈休要相信外人胡言乱语。”陈百杨赶紧打断陈子宽吹捧,生怕他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头,接著转移话题,指著街道问:“请问老丈,这条街叫什么名字?”
    老者点点头,用菸袋指著街道:“这里是新兴街。”
    “新兴街?”陈百杨心中一动。
    老者侃侃而谈:“这条街比仙桥、长发都晚,是前年才建成的,但建得最好。五十四间货栈,前门临街,后门通港,货物从后门上船,从前门出货,方便得很。再往前走,那边就是永定楼了。”
    陈百杨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隱约可见一座高大的楼阁矗立在街尾,楼顶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夕阳下闪烁。
    “那是永定楼?”他问。
    “对。”老者点点头,“楼上掛著大大的红灯笼,是航標灯。红头船从南洋回来,进了南澳海面就能望见,看见灯就知道到家了。”
    陈百杨望著那座楼阁及楼顶的红灯笼,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老丈,”他忽然问,“如今樟林港,一年能收多少税银?”
    老者愣了愣,隨即笑了:“这你可问著人了。老朽年轻时在海关税馆做过事,记得清楚——广东全司一年税银43700余两,咱们澄海五口加起来,就占了11600余两。樟林一口,又占澄海的一半以上。”
    陈百杨默默算了一下——四分之一强。这个比例,比他在后世资料中看到的还要惊人。
    “多谢老丈指点。”他郑重一揖。
    “勿客气,老朽欲回家食饭了,状元郎慢慢看。”老者摆摆手,又看了一眼陈百杨的闪电纹,然后叼著菸袋慢悠悠地走了。
    陈百杨站在原地,望著远处的永定楼,望著街道两侧的货栈,望著那些忙碌的脚夫、精明的商人、肤色各异的番人,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財富,不但在田里,在路上,更在船上。
    但若流匪打到海边,这些船、这些货,又都会变成別人的了。
    从新兴街折返,穿过三条巷子,便到了林家大宅。
    这是一座巨大的院落,青砖黛瓦,门楼高耸。门前一对石鼓,鼓面光滑可鑑,显然被人摸过无数次。门楣上掛著匾额——“樟林林氏”四个大字。
    陈百杨刚在门前站定,大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身穿靛蓝长袍的中年男人大步迎了出来,身后跟著一群僕人丫鬟。
    “舅仔!”那人张开双臂,一把抱住陈百杨,“你可算来了!中午接到通报,你姐就催了我三遍,让我派人去路上接你,我说不必,你又不是找不到路,她还跟我急!”
    正是姐夫林泰和。
    陈百杨笑著拱手:“姐夫,劳您久候。”
    “久候什么久候,快进来快进来!”林泰和拉著他的手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吩咐,“快去告知我姿娘,伊弟弟到了!”
    穿过影壁、天井、二门,刚进二进的厅堂,一个身穿絳紫色褙子的妇人牵著一大一小两个孩童,快步迎了出来。
    “百杨!”
    陈美凤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陈百杨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她今年三十三岁,大陈百杨整整十岁,面容与陈百杨有好几分相似,外人一看就是姐弟,眉眼间透著精明强干,但此刻眼眶已经红了。
    “让姐看看……瘦了……黑了……”她伸手去摸陈百杨的额头,手指触到那道闪电纹时,微微一颤,却没有缩回来,“这纹……疼不疼?”
    陈百杨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原身的记忆里,母亲去世得早,他几乎是姐姐一手带大的。姐姐教他认字,姐姐给他缝衣裳,姐姐在他被父亲责骂时护著他。后来姐姐出嫁,他哭了好几天。
    “姐,不疼。”他握住姐姐的手,“真的不疼。”
    “不疼就好,不疼就好……”陈美凤抹了抹眼角。
    “舅舅!”一个稚声稚气的男童在旁叫道,紧接著更小的女童也跟著叫了一声。
    这便是姐姐的9岁长子林才茂和6岁的么女林雨薇。
    “才茂!雨薇!”陈百杨高兴地捏了捏林才茂的脸颊,又摸了摸林雨薇的头顶,“你们真乖,舅舅给你们带来了好玩的东西。”
    陈百杨取出两样小物——一只裹著靛蓝棉布的纸筒,一只描著金线的红漆小盒。
    他把纸筒递给林才茂,弯著腰说:“闭左眼,右眼贴这里,对著日头转一转。”
    这是陈百杨用三稜镜和彩色碎玻璃做的简易万花筒,前世他曾在一期视频里亲自做过。
    林才茂半信半疑照做了。
    剎那间,筒中迸出千瓣金莲、万点星芒,赤橙黄绿青紫流转不息,似把光线都收了进去。
    “哎呀!”他惊得后退一步,又急急凑上前,“舅舅!这……这是琉璃宝塔里的花儿?”
    陈百杨笑而不答,只轻轻拨动筒身,图案倏然重组,化作飞龙盘云,“你转它,花就听你的话。”
    林才茂双手捧筒,眼睛亮如星子,连声嚷著要再看一遍。
    这时,七岁的林雨薇好奇靠近,陈百杨便將红漆小盒放在她掌心。“打开它,拉这根红线。”
    林雨薇指尖微颤,轻轻一拽——“啪”一声轻响,盒盖弹开,一朵粉白纸莲自匣中徐徐绽开,花瓣层叠舒展,竟似活物呼吸。她“啊”地捂住嘴,眼中泛起水光:“花……花自己开了!”
    “它等你许愿呢。”陈百杨柔声道。
    林雨薇低头凝视那朵纸莲,忽然踮起脚尖,悄悄把盒子贴在胸口,仿佛藏住了整个春天。
    在旁围观的家人,看到这两样精巧的物事,个个都又惊又喜,陈美凤更是笑逐顏开,她对子女道:”舅舅送你们这么好玩的东西,还不快谢谢舅舅?”
    “谢谢舅舅!“两人齐声叫道,林才茂又加了一句:“舅舅你真厉害,这是你亲手做的吗?”
    陈百杨微笑点头。
    “好了,你和妹妹去一边玩去吧,娘和爹要跟舅舅说说话。”陈美凤说完便让丫鬟带两个孩子去玩,然后手拉著陈百杨往厅里走,“快坐下,累了一天了吧?阿宽,快给少爷倒茶!春兰,去厨房看看,菜好了没?先上几碟点心来!”
    陈百杨被按在椅子上,手里被塞进一盏热茶,面前很快摆满了四碟点心——绿豆糕、芝麻酥、糖葱薄饼、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鸭母捻。
    “先吃点垫垫,晚膳马上就好。”陈美凤在他旁边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趁热吃,这鸭母捻是你姐亲手做的,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陈百杨舀起一颗,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確实是他记忆中熟悉的味道。
    “好吃。”他真心实意地说。
    陈美凤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又掉下来。
    “三年了,你守制三年,姐三年没见著你……”
    林泰和在旁边坐下,笑呵呵地说:“舅仔,你姐这三年,天天念叨你。今天听说你要来,一大早就去厨房盯著,杀鸡宰鸭,恨不得把整个集市搬回家。”
    “你少说两句!”陈美凤瞪了他一眼,又转向陈百杨,“百杨,你姐夫说的也是真的。姐知道你在家守制,不方便出门,但心里一直掛著你。你守制期满那天,姐还跟你姐夫说,等过年了,咱们回揭阳看你,可惜看日先生说我与你生肖相衝,过年不宜与你见面,这让姐气恼到现在,现在你来了,咱俩终於见面了,实在太好了。”
    陈百杨放下碗勺,认真道:“姐,我该早点来看你的,只是前些日子……”
    “姐知道,你姐夫都跟我说了。”陈美凤打断他,“春祭那天你被雷劈了,昏了一天一夜。当时你姐夫在彩棚里,急得差点衝进祠堂,是舅父拉住了他。”
    她看著陈百杨额头上那道纹,轻声道:“百杨,姐不怕你笑话。那几天,姐天天晚上睡不著,一闭眼就梦见你小时候的样子,后来听说你没事了,姐才放下心来。”
    陈百杨心中一酸,握住姐姐的手:“姐,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陈美凤点点头,又给他碗里夹了一块芝麻酥:“快吃,多吃点。”
    但当陈百杨刚吃了两口后,陈美凤却又把他的碗收走了,说:“哎,还是別吃太多点心了,给你准备了丰盛的晚膳,不然等会就吃不下了。”
    陈百杨右手悬在半空中,感到哭笑不得,但心里一直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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