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两方
『法器…』梁世宵的吝嗇是出了名的,但吕桓清也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是要送法器给自己了。
於是他脸上露出半真半假的尷尬之色,隨即轻咳了一声,答道:
“不瞒大人,数月前,为了確保突破成功,属下將这些年攒的灵石差不多都换成丹药了,眼下所余不多,法器…还未来得及购置。”
“哈哈,”梁世宵笑了两声,手指捻著稀疏的须茎,道:
“那正好,坊市出售的法器大多品质不高,价格却不低,你已是练气修士,再用那些中下品的胎息法器,也不符合身份,这样吧…趁著突破的机会,我送一物给你,权做贺礼,你惯用什么?”
吕桓清故意將脸色变了变,正要出言谢绝,梁世宵已然抬手止住,严肃道:
“休要推辞,只管说来。”
吕桓清做无奈之状,旋即拱手道:
“谢大人…属下往日也不曾与人斗法,故而也没用过法器,只在閒暇之时,练过几式凡俗剑法,虽难登大雅之堂,也曾持之斩杀一二低阶妖兽。”
“哦…法剑,”梁世宵做思索状,俄而眉梢一扬,笑道:
“我这里恰好就有一柄,说是胎息中品,其实也接近上品了,你且看看合適与否。”
说罢大袖一挥,从腰间的储物袋中飞出一道碧光,落在吕桓清身侧的桌子上。
吕桓清定睛一看,原是柄无鞘长剑,长近四尺,通身青碧如宝石,剑刃刻画著繁复而清晰的纹路,上面流淌著清水般的光芒,也被剑身映成了碧色。
这卖相可比自己那柄凡剑清霜强得多了,吕桓清怦然心动,由衷赞了一声:
“好剑!”
梁世宵颇为得意,笑著解释道:
“剑名青纹,是我早年从一个胎息巔峰的散修手中夺来的,应是碧玉髓和青磷铁为主材铸造,你拿著用。”
吕桓清並不推辞,只是再次道谢:
“多谢大人厚赐!”
梁世宵一笑置之,接著有些试探意味地问道:
“你稍后出了我这儿,可还有去处?”
吕桓清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无非是问去不去许镜渊那儿,於是沉吟著道:
“並无其他去处,只是正想请教大人,属下突破练气,是否需要上山面见家主?若有此必要,当是今日连夜前去,或是明日一早上山?”
梁世宵道:
“这倒不急,家主无召,你便不必求见,我日后上山,会將你突破一事上稟,家主要见再召就是了。”
他听吕桓清言语之中,並没有去拜访许镜渊之意,虽然安心,却也不禁暗中冷笑:
『许镜渊啊许镜渊,你终究不姓梁,平日里靠那点儿蝇头小惠拉拢得再多,又有何用?到了真正站队的关头,这些外姓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跟你。』
吕桓清见他面上仍带著笑,可却多了几分冷意,不知这人心中盘算什么,
不过自己时刻维持著浊灵之术,虽不至於力竭,终究不大自在,今日来得目的已经达到,已经有了离去之意,於是拱手道:
“是,既然如此,属下便不多叨扰了,大人留步。”
梁世宵回神,笑道:
“也好,把剑带上,我送你出去。”
吕桓清將剑收起,客气了两句,跟著梁世宵一起出了梁府。
“无需多心,回去之后安心修炼,把这法剑儘快练称手了,说不定很快便用得上了。”
梁世宵意有所指,吕桓清心中微动,隱约嗅到了什么,可他知道再问梁世宵也不会说,只好开口应了一声,驾风而去。
飞在星明斗朗的夜空之下,吕桓清不由有些奇怪,梁世宵竟然丝毫没有同他提及梁成武身死一事。
……
吕桓清回到家,不过三天消息传开,便陆续有人登门祝贺。
余心舟和赵元齐也先后来过。
后者也快二十岁了,可受限於资质,胎息四层迟迟不能圆满,估计胎息五层的槛很难突破。
余心舟如今也是练气修士,两人可聊的不少,从修炼心得到两镇局势,最后说起梁成武之死。
余心舟家住承恩镇城郊,他父亲更是日日往城中跑,和一些富人来往频繁,消息还算灵通。
据说这事惊动了梁袞,还派了梁世宵去看,不过梁世宵並未详查,草草地看了尸体,最终的结论仍是意外。
那梁成武之父大发雷霆,却不敢对梁世宵稍有微词,只將当日跟隨上山的僕人打杀了一批泄愤,別的也无计可施,只能是个不了了之的结果。
吕桓清便放下心来,此后他开始练剑。
突破练气,又得了法剑,吕桓清决心將剑气练成。
剑道四境,剑芒、剑气、剑元、剑意!
剑气的威力远大於剑芒,他选择去附近的东岗山上练。
那山经过几年前的胎息狼妖一闹,鸟兽或死或逃,几乎成了座死山,倒是草木生长得格外茂盛,好在这些年陆续恢復,又有了小型的鸟兽棲息,不至於一片死寂。
这天,他一大早又来到山顶练习剑法。
只见那剑身流转出一层灰白色的光辉,紧贴剑脊游走,不散不溢,隨著他手中长剑所至,周边的野草灌木纷纷被压得倒伏在地。
《錙雨劫灰剑》的第一层走过,第二层顺势衔接,可惜只舞到一半,吕桓清只觉剑式一滯,虽然微不可察,那股“气”却连不上了。
他只得顺势振臂一抖,剑芒呼啸而去。
隨著一声咔嚓脆响,三四丈外,一棵碗口粗细的树木陡然从中爆开,四分五裂。
吕桓清暗道了声可惜,隨即心中一凛:
『有人来了!』
察觉的一瞬,他当即运起同尘诀的浊灵之术,耳边已经听到一声讚嘆:
“好!”
一人从天飘落,相貌儒雅,青袍缓带,吕桓清认清来人,当即持著剑双手一合,道:
“见过许大人!”
许镜渊笑得坦荡,说道:
“我去过你家了,你家里人说你在山上练剑,我想著与其让他们来叫你,还不如我自己过来,顺便瞧瞧你练得如何,如今看来果然不差,哪里学的?”
吕桓清略微迟疑,答道:
“剑诀购自凡俗一老翁,剑…是梁大人前几日所赠。”
许镜渊仿佛没听到他后半句,只嘆道:
“听说剑道不同於仙道,不讲究灵窍,只要悟性足够,凡俗之人也能练出剑意,也就是世人口中的剑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