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指点
正是因为不看重灵窍，所以剑仙之说流传甚广，不止於修仙界，凡俗的市井百姓聚在一起，提起这茬，也能说得像模像样。吕桓清自小也没少听，才开始修仙时，也想著以后的兵器要用剑才威风。
直到修炼日久，才晓得真正的剑仙，恐怕数量比紫府大修士还要稀少，毕竟统治豫南郡的玄圳门就有至少一位紫府，可没听说过哪里有剑仙的。
吕桓清练剑五六年，距离剑气还差著临门一脚，暂时也不奢求剑仙，听了许镜渊的话只是点头表示赞同，隨即客气邀请道：
“此间荒僻，招待不周，还请大人隨我移步，到寒舍再敘。”
许镜渊听了轻轻摇头，负起手往前走了两步，望著眼前的一片村落，淡然道：
“不必了，你说荒僻，我觉得倒也幽静，正是交心之处，你突破练气，我来就是为你道一句贺，閒聊两句罢了，镇中还有事务，也不会多留。”
吕桓清半是为难，半是尷尬地道：
“大人是前辈，又多番相助於我，按理说应当是我登门拜访才对，只是……唉，终究是晚辈失礼了！”
他话里话外暗示梁世宵，许镜渊哪里会听不懂，只是他也不说破，反而点头道：
“你如今是练气修士了，身份不比以往，一言一行有许多人看著，甚至也在家主眼中，谨慎些是好事。”
吕桓清愈发惭愧，低头不语，许镜渊顿了顿，忽然道：
“梁大人赠你法器，可知是何意？”
吕桓清道：
“我也曾问过，大人不曾明言，只说让我勤加练习，以后用得上。”
其实他回来这几天琢磨过了，大抵有个预料，无非是要他这新晋练气出力，至於什么事一时还没有眉目。
许镜渊轻笑了一声，似乎有些嘲讽之意，隨后嘆道：
“他要对耿家动手了！”
『耿家…』
吕桓清闻言微怔，只觉十分耳熟，稍一回忆便想起来，梁家往南方的邻居，正是耿家。
当初一行人去往魏家璞阳山，路过耿家的灵槐镇，他还跟对方的修士打过照面。
耿家的態度不友好，可他对两家的恩怨也不太了解，於是问道：
“近几年也不曾听说耿家来犯，莫非是昔日之仇？”
“算是吧，”许镜渊沉吟道：
“在我投奔主家之前，两家便多有摩擦，那时主家只有两位练气，家主的情况你也知道，向来是不出山的，耿家却足足有三位练气，因此不得不割了些地盘给耿家，其中包含一条小型矿脉，还有近百亩灵田。”
矿脉暂且不论，吕桓清在灵田呆过，知道百亩灵田意味著什么。
灵田的划定要求很高，灵稻的產量却比普通农田產粮低得多，目前梁家治下灵田总数应该不超过三百亩。
他以前负责的臥牛山南麓灵田，每亩能產出五十斤灵米算正常，这五十斤中再筛选一遍，能挑出十斤上等灵米。
算下来百亩灵田，一茬的收成抵得上玄圳门要的供奉了。
“难怪…”吕桓清简单计算了一下，点头道：
“耿家胃口不小，当初敌强我弱，他们仗势欺人，自无话说，但主家隱忍多年，实力恢復，要夺回失地也属常情，只是不知耿家如今实力如何？”
许镜渊深深看了他一眼，挑眉道：
“耿家如今还是那三位练气，论数量自然不如主家，可你別忘了，家主不出手，而你和余心舟突破未久，欠缺斗法经验，就算是三对四，耿家都未必会输，更何况三对三，你可得小心了！”
吕桓清愣了一下，心想即使不算梁袞，梁家还有四位练气，怎么说是三对三呢？他心里一动，问道：
“难道大人不出手？”
许镜渊苦笑一声，摇头道：
“你有所不知，梁大人这几年有些针对我的意思，似乎是觉得我分了他的权，这是建功的机会，怎么会容我去分一杯羹？”
“而且此事本就是他一力主张，家主开始並不同意，还问过我的意见，我照实说了，梁大人却没放弃，直到后来你闭关，家主才鬆了口风，说若你也突破成功，可以一试，我终究是外姓，他们决定的事，也不好多说什么。”
吕桓清这才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严重了，忙肃容道：
“请大人指点！”
许镜渊故意將事情说得严重，正是为了吕桓清开口请教，他思虑数息，正色道：
“我也无良策，此事眼看势在必行，你脱不了身，只能早做准备，备些防身之物，梁大人也並非不智之人，不会以卵击石，他的目標是原属於主家的灵矿和灵田，耿家不会把所有练气修士都放在那里，应只有一人坐镇，你见机行事即可，若有不测之事，保命要紧。”
吕桓清一听是这个理，耿家目前的地盘比梁家只大不小，也还有其他邻居要提防，不可能把练气修士全丟在这边。
更何况梁世宵也是个惜命的，自己到时候盯紧此人，发现情况不对决不纠缠，性命应该无忧。
许镜渊这番话不论出自什么目的，总归让吕桓清有了准备，不至於仓促上阵，於是他深揖一礼，谢道：
“大人…不计前嫌，指点迷津，晚辈铭记在心，必图后报。”
许镜渊见状露出一丝笑意，摆手道：
“没那么严重，我素来欣赏你，这你是知道的，可惜你不在我麾下…该避的嫌还是要避，不过话说回来，只要你我对主家忠心不二，家主自然看在眼里，有时也不必太过死板了，你说对么？”
吕桓清道：
“大人说的在理。”
许镜渊没再说什么，伸手在袖里摸出几张符籙来，递了过来：
“这些符籙是我亲手所画，威力在练气初期，多属防御一类，你应该用得著，便当是给你的贺礼了。”
吕桓清还真有些感慨，客气了两句，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许镜渊见他收下，笑眯眯地道：
“別人要是问你，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他这別人指的自然是梁世宵了，吕桓清嘆了一声，道：
“大人放心，晚辈就说是坊市里买的。”
见许镜渊微笑頷首，吕桓清又邀请他去家里，许镜渊却已经有了去意，只叫他继续练剑，自己则驾起风往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