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约见
吕桓清从九重楼出来时,昏沉沉的夜空飘起了细碎的小雨。五联坊市是几个与秦家交好的家族所建,魏家將据点设在此处,有些出其不意的效果,吕桓清仍是戴上了遮掩样貌的法器斗笠,驾起风往承恩镇飞去。
张冲最终答应了他的建议,但也表明只能居中牵线,真正出手对付梁世宵,还是只能靠他和耿家人。
吕桓清虽然失望但並不意外,他早就听说紫府修士有种神通,不但能察人心声,还能控摄心神,张冲代表魏家,而魏家肯定是被【玄圳门】看在眼中,他出手的风险確实很高。
吕桓清在夜间悄无声息回了家中,翌日一早,儿子吕澈言来见他,是为修炼上的疑惑。
吕澈言今年八岁,已经开始修炼两年了,可惜资质实在不如人意,如今胎息一层仍未圆满。
要知道修炼从来是先易后难,这样的修炼速度远不如吕桓清当年,这还是建立在功法更好的基础上。
吕桓清开始也有些失望,可吕澈言修炼认真,从不偷懒,遇到不解之处就来问,分明已是尽了全力,他这个做父亲的便也不忍心苛责,只能就隨他去了。
吕桓清一一指点了关窍,吕澈言便捧著功法回房继续修炼,刚走到院子,却见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进了大门。
“桓照叔!”
吕澈言笑嘻嘻地叫了一声。
这青年正是吕桓清的堂弟吕桓照,如今已经十八岁了,唇上蓄了须,看著沉稳不少,两年前成婚,如今妻子也有了孕。
吕桓照瞧见这大侄子,也是扬眉一笑,问道:
“你父亲在家么?”
吕澈言重重点头,伸手一指,说道:
“在呢!”
吕桓照便笑了笑,摸了摸侄子的头,往屋里走去。
吕桓清听到外面动静,知道是他来了,放下继续打坐的想法,就在房里等著。
“桓清哥。”
吕桓照仍像小时候那样叫他,只不过多了个躬身拱手的动作。
吕桓清摆了摆手,示意他隨便坐,隨后聊了几句家常,问起他的来意。
吕桓照嘆了一声,道:
“是爹的事,自打前两年梁成武身死的消息传到村里,爹也知道了,於是渐渐又起了进城的心思,我本来是不太赞同,毕竟家里不缺钱,可也知道他老人家就那点念想,做儿子的也不好说什么,来是想问问哥的看法,这城里去得去不得?”
吕桓清沉吟了数息,问道:
“还是去做吹糖人儿的生意吧?”
吕桓照沉默著点了点头。
吕桓清记得自己小时候,家徒四壁的叔父吕金望就藉吹糖人儿这手艺活谋生,但后来沾了他的光,家境算得上殷实,吕金望却仍然执著於此,则和那位早逝的叔母有关,据说是一段关於穷小子和富家小姐的故事。
若不是当初被梁成武和许展踩断了腿,这些年应该一直如此。
吕桓清听堂弟一说,就明白其实想问的是,承恩镇梁家人多,普通百姓说不好哪天就遭殃,若是有他的名头罩著,能否保得住平安。
答案肯定是毋庸置疑的,毕竟吕桓清已是练气修士了,在梁世宵跟前也说得上话,那些梁姓子弟再怎么无法无天,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但考虑到自己正在计划对付梁世宵,到时候说不准承恩镇有什么意外变故,这个时间点並不建议进城。
於是对吕桓照道:
“还是等个一年半载吧,到时候我去物色个合適的铺子。”
吕桓照一向信服他,听了这话便什么也不问,兴冲冲回家去了。
……
十天后。
耿家家主同意见面,只是不愿意去五联坊市,只愿意在耿家的灵槐镇上见面。
好在张冲会一起去,吕桓清便不坚持,答应去灵槐镇相见,以示诚意。
他按照约定,到了城內神仙居酒楼的顶层包厢內,见耿家来的除了家主耿同松外,还有那名黄袍道士模样的练气修士。
吕桓清取了斗笠,朝著眯眼看来的耿同松拱了拱手,道:
“承恩镇吕桓清,见过耿家主,还有这位前辈,不知如何称呼?”
耿同松回了一礼,有意无意地瞥了眼张冲,见这位中间人居中端坐,闭目不语,分明是不多干涉的意思,他一时也拿不准两人关係到什么地步,於是客气地道:
“道友不必客气。”
“老夫耿南图,”他一旁的黄袍修士有些敷衍地拱了拱手,报了名號,隨即意味深长地道:
“想不到短短几年,道友便从胎息成就练气,一跃成为梁氏的实权人物,真是少年得志。”
话里分明是已经记起当年在灵槐镇外的一面之缘。
吕桓清微微笑了,开口道:
“侥倖而已…”
耿南图皱起眉头,截口道:
“可老夫不明白,你身受梁氏大恩,为何要与我耿家合谋,除去梁世宵?莫非与他有私怨?”
吕桓清与魏家合作一事是机密中的机密,耿家虽然与魏家交好,张冲也不敢將实情告知,因此他居中搭桥牵线之时,只是以私人名义,声称吕桓清是他故交,至於除去梁世宵的原因,也乾脆不说,让他们见了面自己问。
吕桓清心里有数,闻言面不改色,含笑道:
“前辈之言甚是,可你也说了,我受的是梁氏的恩,可不是梁世宵的恩。”
耿南图愣了一瞬,不由看向耿同松,这耿家家主沉声道:
“莫非除去梁世宵,是…梁袞的意思?”
吕桓清並不回答这问题,哈哈笑了两声,道:
“不论是谁的意思,不都正合耿家主之意么?”
梁世宵拿下小阳山后,与耿家的灵槐镇隔著百里相望,中间虽说不上一马平川,但阻碍也確实不多,再加上樑家新出的两个练气一日日成长起来,耿家自己却青黄不接,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可耿同松固不愿轻易承认,於是摇头道:
“我耿家当然想除去此人,但却不想为旁人手中刀俎,道友若不说个明白,恐怕要让你白跑一趟了。”
吕桓清心知对方揪住这里说来说去,不过是为了方便后面討价还价罢了。
『【青元御灵阵】阵盘、小阳山灵矿以及三年前被夺回的灵田,都是对方可能提出的条件。』
吕桓清心中冷笑:
『除去梁世宵以后,这些都是我的东西,若许给了你们,岂不是从我身上割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