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谈判
吕桓清还记得梁世宵对耿同松的评价。谨慎多疑,色厉內荏。
对付这样的人太过和气效果反倒不好。
吕桓清一念至此,淡然一笑,口中不冷不热地道:
“家主以为眼下是我有求於贵族,却不知贵族大祸將至矣!”
耿同松毕竟是一族之长,並不至於被一句话嚇住,只皱眉道:
“哦?愿闻其详。”
吕桓清嘆道:
“家主竟然对梁世宵的心思一无所知!他三年前能夺回小阳山及以北的土地,如今难道不能来夺灵槐镇?要知道如今的贵族论实力不如当初,可梁家却强过当初了!”
这话正说在耿家的心病上,耿同松仍旧不动声色,脾气暴躁的耿南图显然已经有些急了,吕桓清看在眼里,又不慌不忙地道:
“这还是好的,梁家若是与南方的鲁家合作,前后夹击,贵族保不住的可就不止灵槐镇,而是整个家族了。”
耿家北方与梁家对峙,南方的邻居则姓鲁,虽说都是与魏家交好的家族,但隔得如此远,魏家才不会真的去管两家的爭斗,顶多不痛不痒的说两句什么“以和为贵”“睦邻友好”之类的废话。
吕桓清话说到这份上,便不再多言,只看对方的反应。
耿同松终於抬头,面容坚毅,冷道:
“小阳山之事,確实是梁家占了先,败则败矣,我耿氏无话可说,说句不好听的,本就是梁家的地盘,我家也占了二十多年,还了也就还了,可想要染指灵槐镇乃至整个灵槐耿氏,梁袞也好,梁世宵也罢,你大可叫他来试试。”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鏗鏘有力,若非吕桓清还记得这位家主当初曾说过“回去整兵备战,必不让你失望”这样的话,后来却一点儿动静都没,还真被他蒙过去了。
吕桓清朗声一笑,拱手道:
“家主铁骨錚錚,与家族共存亡之决心,在下十分钦佩,可还要斗胆说一句,在下身上亦担著宗族,虽无法与贵族相提並论,可也知道守护宗族靠的不是决心,而是…实力和手腕,那位何前辈,如今还好么?”
何浦云丟了一臂,这些年便没在北边出现过,据说是被安排到南边坐镇去了。
吕桓清提及此人,与何浦云关係极好的耿南图立时不悦,重重的哼了一声,不过终究没说什么,不知是无力反驳,还是看在张冲的面子。
但吕桓清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够了,再刺激这两位只怕適得其反,於是悠然落座,捧起灵茶呷了一口。
身为家主的耿同松默然良久,说道:
“远交近攻…梁家可以南下去找鲁家,难道我耿家便不能北上么?”
吕桓清嘖了一声,轻笑道:
“那一家向来独善其身,二十年前梁氏虚弱时尚且不出手,如今这局面就更不会趟这趟浑水了,两年前贵族不就已经去过了么?结果想必也不用我多说。”
对面的耿同松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忍不住又去看张冲,可后者仍旧一副入定模样,这位家主咳了一声,道:
“道友也不必危言耸听,你今日来此,不是恰好证明梁家並非铁板一块?如此我耿氏又有何惧?还是说说合作的条件吧。”
吕桓清却摇头道:
“並非危言耸听,合作对贵族有百利而无一害,但於我而言,並不是只有合作一个选择,即使不依仗贵族,也能成事,只不过传出去不好听罢了。”
耿同松本就疑心吕桓清背后是梁袞授意,听了这话更觉得大有可能,於是语气已经鬆动下来,他道:
“道友的意思是,要让我家白白出力?”
吕桓清见他咬死不愿白出力,心里也不由嘆气,寻思著不让点利出去,怕是说不动耿家了。
但小阳山矿脉还未采完,不能捨弃,那枚【青元御灵阵】的阵盘就用在矿上,若是被耿家取走,他也不好交代。
思来想去,只能拿梁世宵的储物袋做文章了。
吕桓清嘆道:
“只要事成,无论如何也算不上白出力,也罢…家主既然如此认为,不妨说说想要什么?”
耿同松和身旁的耿南图对视一眼,两人似乎早就商量好了,默默点头,这家主开口道:
“【青元御灵阵】的阵盘,以及小阳山矿脉五年的產出。”
吕桓清断然回绝道:
“这不可能。”
耿同松咬牙道:
“那就只要阵盘,道友若再拒绝,可就没诚意了。”
吕桓清沉吟道:
“我看不如这样,到时杀完人,他储物袋中的东西,任凭家主先挑一件,相信有不少会比一枚阵盘更有价值。”
耿南图面露不快,开口道:
“哪有这种道理?储物袋中的东西,本来就该平分才是。”
吕桓清坚决摇头,答道:
“二位见谅,他那袋子里的东西未必全属於他个人,有不少是从沉潭山上带下来的,我还要拿回去復命,让二位挑选一件,已经是最大让步了。”
耿家两人一听说是从山上带下来的,立即便想到了那枚破阵法器【破浪锥】,据何浦云转述此物可比一个阵盘值钱得多了。
再者,梁家毕竟曾经有筑基坐镇,底蕴比他们这些几百年的练气家族强的多,那沉潭山的宝库中不知道封存了多少好东西,这么看…这个提议似乎还不错。
可吕桓清话是这样说,心里却清楚的很,梁世宵的储物袋中绝不可能有沉潭山上带来的法器。
因为梁袞对这些宝贝管的甚严,当初梁世宵借【破浪锥】破阵,功成之后,当天回去便上山归还了。
当然,梁世宵坐镇承恩镇这些年,贪婪吝嗇,他的身家定然不菲,总能挑出一两天好的来。
对吕桓清来说,耿家人拿了东西,正好把锅背过去,剩下的全归自己,也算是一举两得。
他將耿家二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心知十有八九能成,於是等了片刻,適时催促道:
“怎么样,两位决定好了么?”
“两件!”耿同松终於点头,沉声道:
“不能再少了,否则今日我与族叔只能当做没见过道友了。”
吕桓清低头默然一阵,才故作为难地嘆道:
“好,家主既如此说,那就这么定了,时候不早,咱们也该商量一下计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