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老槐树裂了

    慕容衡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身边。他看著那些叶子，沉默片刻。
    “继续。”
    杨凡继续。
    又过了一个月，他那一拳落下，老槐树的树枝开始晃动。不是整棵树晃，是末梢的那些细枝，像被风吹过一样，轻轻摆了几下。胡三从厨房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又过了一个月，整棵树都开始晃。从树根到树梢，从主干到细枝，所有的叶子都在颤抖，沙沙沙，像是有大风从远处吹来。但院子里没有风，只有杨凡的拳头。
    慕容衡站在树下，看著那些颤抖的叶子，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个月，那一拳落下，老槐树裂了。
    不是打断，是震裂。树皮上出现一道细细的裂纹，从树根一直延伸到树梢，像一道闪电，又像一条蛇，蜿蜒著爬过整个树干。树没有倒，但那道裂纹清清楚楚地刻在那里，深得能看见里面的木质。
    胡三站在院子里，看著那道裂纹，嘴张著，说不出话。他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看著那棵树，看著那道从根到梢的裂纹，看著那些还在微微颤抖的叶子。
    赵明从柜檯后走出来，站在门口，看著那棵树。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去，在帐本上写了一笔。
    慕容衡站在树下，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看著杨凡。
    “可以了。”
    杨凡问：“什么可以了？”
    慕容衡说：“可以去找答案了。”
    杨凡沉默。
    他看著自己的拳头，看著那道裂纹，看著那棵他打了一年的老槐树。树皮上的裂纹很深，深得能看见里面的年轮。一圈一圈，密密麻麻，那是这棵树活过的证明。
    他想起那枚玉简里的字——“你还不够强。”现在够了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可以走出这个院子了。
    那天晚上，杨凡坐在青石上，看著月亮。月光很亮，照在老槐树上，那道裂纹在月光下像一道银色的闪电。胡三在屋里翻来覆去，睡不著。赵明的房间里还有灯光，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慕容衡站在树下，面朝北方，和往常一样。
    杨凡从怀里摸出那枚玉简，放在掌心。玉简很旧，布满裂纹，和那棵老槐树一样。他盯著它，盯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胡三。”
    厨房里的声音停了。
    “赵明。”
    柜檯后的笔尖停了。
    “慕容。”
    树下的身影动了一下。
    杨凡站在月光下，看著他们三个。
    “我要出去一趟。”
    沉默。
    胡三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著锅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赵明从柜檯后走出来，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慕容衡转过身，看著他。
    杨凡说：“有些事，我得弄清楚。”
    胡三低下头，看著手里的锅铲。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还回来吗？”
    杨凡看著他，看著这个跟了他大半辈子的老人。
    “回来。”
    胡三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锅铲碰著铁锅的声音又响起来，叮叮噹噹的，和往常一样。
    赵明走回柜檯后，翻开帐本，写下一行字。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杨凡。
    “早点回来。”
    杨凡点头。
    他看嚮慕容衡。
    慕容衡站在树下，看著他，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伸出手。
    杨凡握住。
    那只手很粗糙，很有力，和很多年前第一次握的时候一样。
    慕容衡说：“那一拳，留著。”
    杨凡问：“留著做什么？”
    慕容衡说：“留著用。”
    杨凡笑了。他鬆开手，转身向院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没有回头。
    “等我回来。”
    他迈步跨出院门，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胡三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著锅铲。赵明站在柜檯后，手按在帐本上。慕容衡站在老槐树下，望著院门的方向。
    月光洒下来，很亮。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那道裂纹，在月光下闪著银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