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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该结束了

    王林和金蓤跟著刘师傅来到教师食堂。刘师傅把饭菜端到桌子上,笑呵呵地说:“你们先尝尝是不是味儿,不行我再重新做。”
    王林连忙说:“不用!让您等到现在,已经非常抱歉了!”
    金蓤也说:“刘师傅,您不用管了,去休息吧,我们吃了自己锁门。”
    “那……不合適吧?”
    “合適,您走吧。”
    “哎,好。”
    刘师傅解下工作服,悄悄出了食堂。
    王林本想把饭菜端回宿舍,一看这情形,只得坐了下来。
    金蓤坐在王林对面,看了一眼餐桌上的四道菜——肉炒豆角、肉炒芹菜、砂锅豆腐粉丝和糖拌西红柿,食慾大增。稍微犹豫了一下,突然问:“喝酒吗?”
    王林一愣:“你想喝?”
    “想!”
    “你什么时候喝过酒啊?”
    “今天想喝。”
    两个人的两双大眼直直地对视著,金蓤没有丝毫躲闪,王林反被看得有些不自然了,眼神想游离开,瞬间露了怯,脱口说:“行,我陪你。”
    金蓤没想到一向不喜欢喝酒的王林,竟答应得如此痛快,起身走到食堂公用储物柜前,从里面拿出一瓶古遂醉酒。这是贾功田个人的酒,上次和老师们打平伙没喝完,剩了半瓶。金蓤又取来两个八钱的酒杯,把酒斟满。
    两个人再次相互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拿起筷子,各自夹了一口菜吃。金蓤端起酒杯:“你忙了一整天,辛苦了,我敬你!”
    王林只点了一下头,没说话,和金蓤碰杯,抿了一小口。
    屋里安静得让人难受,偶尔发出一两声牙齿嚼菜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金蓤开口说:“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发生了好多的事,我跟你说说吧?”
    王林心中好想笑:你终於憋不住了。他抬起头,还是没说话。
    金蓤说:“中午,郝校长的情绪有点反常。”
    王林又是一愣,心想:反常的人是你吧?
    金蓤见王林不说话,却有好奇的意思,接著说:“中午你不在,我和贾书记打了饭,去贾书记的宿舍说事。刚坐下,郝校长端著饭菜跟来了。看他脸色不好,贾书记问发生了什么事。郝校长说想喝酒,贾书记说:『行,我陪你喝。』不成想才喝了两口,郝校长突然放下酒杯,大骂李士绅不是东西!”
    这句话,显然出乎王林的意料,他终於说了话:“他们两个也有今日?”
    金蓤见王林肯说话了,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笑著说:“你也很惊讶吧?更惊讶的在后边呢!”
    於是,金蓤把郝个秋讲的学说了一遍——
    今年6月5號那天是周一,晚上,郝个秋閒来无事,坐在屋里看一本新书。前几天潘迎杰为建设个人图书室,买了两本《宋词详註》,自留了一本,並在学校图书室注了册,另一本赠给了郝个秋。郝个秋甚是喜爱,同时夸奖潘迎杰进步了。
    他正读得深入,觉得南窗外有动静,便喊了声“谁?”窗外一下子安静了。不多时,李士绅走了进来。
    郝个秋一看是他,心里不痛快。从八八年下半年开始,李士绅像变了一个人,有事没事的往校长室凑,名义上是向王林反映情况,实际上是套近乎。孟凡非出事那天,李士绅在孟家对王林和閆金民极尽奉承,肉麻得可以,令郝个秋非常看不起。今天他又偷听窗户根,更增添了对他的厌恶。
    李士绅问:“郝校长,看书呢?”
    郝个秋心不在焉地回復道:“隨便看了两眼。眼疼了,想早点休息了。”
    李士绅听出了郝个秋不欢迎他的意思,仍仗著老关係,厚著脸皮说:“这才9点多,还早呢,大长夜的。”
    郝个秋觉得好笑,因为李士绅脸色发青,两眼乾涩,一副哈睡连天的样子,哪里来的閒情逸致?
    针对教师中仍有个別人不时地到校外打麻將的现象,王林在上任校长后不久,公布了一条铁的纪律:五中任何人在校內或学校附近赌钱,一经查实,立刻在学校公示栏曝光姓名!此招一出,立杆见影,赌博的歪风邪气终於被压下去了。
    全校除了郝个秋以外,所有老师都不知道李士绅会打麻將,会时不时地赌一把。其实,李士绅只是不和学校老师们一起玩儿,他的玩儿友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比如村干部、乡里的领导以及矿上的主任经理们,地点也十分隱秘。
    郝个秋怀疑李士绅是打擦边球,规避了“学校附近”一词,到远处打麻將了,所以善意提醒说:“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
    李士绅连忙申辩:“郝校长,您怀疑我干坏事了?哪能呢!我的人品您还不了解?我刚才看了一节晚自习,有点累。”
    郝个秋懒得和他计较,不再说什么,拿起《宋词详註》继续观看。
    谁知李士绅不拿自己当外人,竟然悄悄地翻开了郝个秋的书橱,发现里边放著一大盒饼乾,拿出来问:“郝校长,这个看著挺好,我可以尝一尝吗?”
    “你吃吧。”
    郝个秋能说什么呢?这些饼乾是他给3岁的大孙子买的,准备下周带回家。
    李士绅撕开包装盒,抽出几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不一会儿,起身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由於嘴里塞的饼乾太多,这口水呛了嗓子,“噗”的一声,饼乾带水,一起喷了出来,有黏黏糊糊的,还有麵粉状的。郝个秋没防备,书上、手上、袖子上,都落了不少。李士绅连说“不好意思!”郝个秋嘴上说“没事!”心里討厌极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外边忽然有人敲门,罗瀚星铁青著脸走了进来。他见李士绅狼吞虎咽地吃著东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若有所指地说:“咱们学校的老师在还想来旅馆打麻將,郝校长,您还不领著人去抓?”
    郝个秋莫名其妙,不高兴地问:“说什么呢?怎么回事?”
    李士绅听罢,也做出惊讶的样子,劝道:“罗老师,这事可不能声张,校长知道了不好。谁爱打谁打,反正你没打。走,咱们回宿舍。”
    罗瀚星一甩胳膊:“我不回去!”
    “那我先走了。”李士绅抹抹嘴出去了。
    郝个秋刚要说话,罗瀚星“嘘”了一声,起身快速溜到门口,猫著腰,把耳朵贴在门缝。几秒钟后,猛地把门打开,往外望了望,看清確实没有人,才关上了门。
    郝个秋问他为什么跟做贼一样,罗瀚星把手放在耳朵后边:“不得不防啊,因为有人专爱干这个。”然后,贴近郝个秋,神秘地讲起刚刚发生的事。
    今天晚上,李士绅约罗瀚星到乡政府东边的一个饺子馆吃饭。吃完,罗瀚星想打会儿麻將,李士绅劝他最好別去,现在学校抓得紧,不要撞在枪口上。罗瀚星却固执地说晚上没自习,玩一会儿就得。李士绅拗不过他,没再劝。
    罗瀚星想玩儿,却没钱,磨蹭了半天跟李士绅借,李士绅说:“我得控制著你点,不多给,只给你20块。”罗瀚星接过钱,去了饺子馆对面的“还想来旅馆”。
    看著罗瀚星的背影,李士绅特別反感。从他认识罗瀚星开始,罗瀚星就一直跟他借钱,算这一次,共借了360多元。虽然陆续还了一些,但仍欠他150多。
    出於多方面考虑,李士绅不好意思提还钱的事。他担心,两个人间的关係,迟早因为钱而闹出矛盾。
    思来想去,李士绅心生一计。他把那个外地来打工的服务员叫到跟前结帐,同时要求她半个小时后,趁人不注意,偷偷地给五中校长室打一个电话,內容是:“我是一个有正义感的过路人,发现有五中的老师在“还想来旅馆”打麻將。五中发展势头很好,怎么忍心败坏学校的名誉?请校长严办!”
    服务员面露难色,李士绅塞给她6块钱,说电话费1元,其余5元是她的辛苦费,服务员应下了。李士绅交代完,匆匆回了学校。
    那边,罗瀚星的手气太差,上来就输了个乾锅。他让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人替一会儿,他去一趟厕所。据说这是缓兵之计,又叫冲冲晦气,回来再摸牌,往往反败为胜,十分灵验。
    忽然菸癮上来了,一摸口袋,空的。他索性出了旅馆,到外边的小卖部买烟,捎带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小卖部老板是罗瀚星的一个叔伯表兄,只是多年没什么来往了。他见了罗瀚星,笑著问:“表弟,好心情啊,这么晚了还溜达?”
    “嗨,哪儿啊,打了会儿牌,手气臭,买盒烟,换换气。”
    “你在哪儿打呢?”
    “『还想来』啊。”
    老板大惊:“唉呀,不好!刚才对面一个胖乎乎的服务员,给你们学校校长打电话了,说的就是有老师在旅馆打麻將的事。”
    “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原来,服务员按照李士绅的吩咐,半个小时后,开始盯著吧檯的电话。可是,今晚的生意实在是好,老板娘在吧檯忙得不可开交,服务员始终没有机会打电话。眼看时间拖得越来越长,她只好找了个藉口,跑到对面新开张的小卖部打公用电话。小卖部老板听见了电话內容,当时就觉得非常奇怪。
    罗瀚星担心王林会亲自来抓他,急忙回旅馆,告诉另三位麻友,说了句“学校有急事,我得走了!”撒腿就跑。
    他越想越气,拐弯到了饺子馆,不费吹灰之力就搞清楚了,是李士绅所为。
    他太憎恨李士绅了,发誓要把李士绅明君子暗小人的卑鄙行为公之於眾,让广大不知真相的人们觉醒。所以,进了校门,直奔郝个秋宿舍。罗瀚星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己所知道的“真相”,毫无保留,全抖落了出来。
    郝个秋这才清楚,1983年教育局任命校长的节骨眼上,一封告状信要了他的“命”,要命之人就是李士绅!王林蒙了六年的不白之冤终於得到了洗雪。
    不止於此,教育局来五中考察班子,推荐领导人选时,居然出现了临时工郝作贤得2票的奇事,令局领导大怒,直说五中风气之坏,坏到了极点!此事的始作俑者也是李士绅。
    罗瀚星对郝个秋说:“郝校长,当时他攛掇我投郝作贤一票,我没细想他的用意,后来才琢磨透了,他是想给您抹黑。我上了他的当,对不起您啊!”
    郝个秋惊呆了,搞不懂和自己关係甚密的李士绅,怎么会干这种勾当?
    经罗瀚星剖析,郝个秋明白了。
    李士绅早就对郝个秋不满,背地里没少咒骂。在他看来,郝个秋让傅百燾当教导干事,说明傅百燾比他更受重用。而要论和郝个秋之间的私人关係,傅百燾哪里比得了我李士绅!李士绅嫉妒心超强,无论如何忍受不了。
    其实,郝个秋在培养“接班人”的问题上,是考虑过李士绅的,但把他放在了傅百燾之后,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郝个秋认为李士绅对自己的妻子不“忠诚”。
    李士绅的妻子叫李士花,与李士绅是远房本家,身材矮小,相貌平平。当年,李士花的爸爸李德勤是大队支书。为此,李士绅花言巧语,討得了李士花的欢心,双方结了婚。
    婚姻给李士绅带来了预计的好处。1973年,初中毕业多年的李士绅当了民办教师,1976年转成正式教师,全都是李德勤运作的。
    可是,1978年,李德勤被免去了职务,家道迅速中落。李士绅明显地坏了脾气,家里的农活全交给李士花一个人干,还动不动对她实施家暴。
    李士绅有一个初中女同学,丈夫长年在外打工,李士绅趁虚而入,与女同学建立起了曖昧关係。
    郝个秋从一名学生口中得知这一情况,非常愤怒。他认为,作为一个男人,懒一点、贪玩一点都可以理解,唯独花心是不可原谅的。因此,他把最信任的人锁定为傅百燾,而不是李士绅。
    李士绅很聪明,他想报復郝个秋,又不想露出马脚,便耐心寻找机会。
    1982年9月初那次上早操,发生了学生群体倒地撞压事件,刚参加工作不久的王林,第一时间內果断而巧妙地进行了处置,贏得了人们的讚美;而身为当事学生班主任的罗瀚星,竟然没有起床跟操,学生中议论很大。
    李士绅趁机挑拨罗瀚星和王林的关係,说王林说的:罗瀚星黑球燎蛋,相貌丑陋。罗瀚星竟然相信了。所以,罗瀚星不仅不感激王林,反而迁恨於他。
    正好郝个秋和王林之间屡次產生爭执,李士绅就不失时机地向教育局投递了告状信,其口气和內容,与王林及其所做之事完全吻合。
    李士绅的目的极其简单:利用郝王之间的矛盾和猜忌,报復郝个秋轻视自己的“一箭之仇”,弄好了,郝个秋必然身败名裂。
    事情的发展基本符合了李士绅的愿望,只是差一点把晋永宽和晋永军搭进去。原因是郝作贤求晋永宽找一个理科成绩好的老师,替他参加招工考试,晋永宽便央求自己的堂兄弟晋永军帮忙。晋永军收了郝作贤10块钱的好处,为其替考了数学。
    教育局责成杨玉山副局长调查,查明郝个秋不知此情,郝作贤也咬定是他本人找人替的考,没有暴露两位晋老师的名字。郝个秋一怒之下,把郝作贤赶回了老家。
    为了使郝个秋相信自己的话,罗瀚星不惜把自己也亮了亮底——
    当年的“信件失踪”事件也是李士绅乾的。
    当天放学后有教研活动,李士绅到校外鬼混了半天,紧赶慢赶,还是晚回来了十几分钟。他到教导处,想和郝个秋撒谎说去做家访了。教导处没人,却见办公桌上放著一堆报纸和信件,便隨手翻了翻。一看有郝个秋和王林的信,就揣进了兜里。
    他拿走郝个秋的信,是想继续给王林栽赃,捎带坑一下郝个秋;拿走王林的信就是恶意的了,他要偷看里边写了什么。
    出了教导处不远,听到数学组发生情况了,李士绅乐不顛地把心思全用到了这件事情上。晚上找潘迎杰,挑拨了一番,待到11点才走,处理信的事就忘了。
    第二天早晨起床穿衣服,两封信从兜里掉了出来,被罗瀚星捡到。罗瀚星拿起来看了一眼,问李士绅是怎么回事,李士绅撒谎说他是从教导处拿回来的,忘了交给二人了。
    罗瀚星拿起王林的信,咔嚓、咔嚓,撕了个粉碎。李士绅大惊:“你怎么撕了?”罗瀚星说:“凡是王林的东西,我就给他毁掉!”
    李士绅假惺惺地说:“你啊,你这不是让我难办吗?”说完,当著罗瀚星的面,把郝个秋的信也给撕了。
    这回轮到罗瀚星惊住了,问他为什么要这样,李士绅说:“冯登来那老头太认真,他万一说有郝主任和王林的信怎么办?我把郝主任的信交给了郝主任,而王林的信没了,不就把你暴露了吗?要没就一块儿没,你不说我不说,死无对证。我这可是全为了你啊。”
    听了郝个秋的讲述,贾功田和金蓤半天一言不发。他们没想到李士绅居然是这样一个“技艺”並不高超,用心却极为狠毒的小人。
    潘迎杰和罗瀚星坏不坏?他们都是坏在明处。潘迎杰高调,喜欢踩人,三言两语就翻脸;罗瀚星表面和心里都很阴冷,是看一眼就不想再见的人。这两个人群眾威信不高,容易提防。
    与潘罗二人相反,李士绅有极大的欺骗性,明著温良谦恭,对谁都笑容可掬,但背地里阴损奸诈,动不动就报復陷害。这样的人要是有了势力,该多么可怕!
    作为一名教师,课讲得差一点可以接受,脾气古怪也可以理解,但人性险恶就无法原谅了。
    金蓤讲完,王林足有两分钟一言不发。
    金蓤说:“那次是卢见齐接的告密电话,他没有转告你,担心你真的派人去捉拿罗瀚星!”
    王林似笑非笑:“我还没蠢到这个程度。”
    “我想也是。卢见齐很聪明,他说给了贾书记,並建议把事压下,万一有人问起,就说是他忘了报告了。”
    王林点点头。
    金蓤接著讲:“郝校长最后说了,李士绅、罗瀚星,还有魏秋华、魏玉福、佟雅文等人,他们的问题,都是他负责的时候用人不当、做事不严產生的,先是给贾校长,现在是给王校长造成了很大的麻烦,真是对不住了!贾书记却说:『郝校长言重了,不全是你的责任嘛。我办事一向隨和,原来固有的问题,在我执政时没有得到重视和解决,反而有所固化和扩大。所以,要说责任,我至少分你一半!』”
    王林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金蓤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王林轻轻摇了摇头:“说不上。”
    金蓤本想借著王林“冤情”被昭雪而心情大好的机会,顺便解释一下她去上安庄的事,一看王林这样的表情,只得暂时作罢了。思忖片刻,转移话题说:“还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告诉你为好。”
    “什么事?”
    “小平和金民。他俩要散,你知道吗?”
    王林身子前倾,皱起了眉:“不知道,什么原因?”
    “和姓李的有关係。”
    “姓李的,李士绅?”
    金蓤点点头。
    “怎么会跟他有关係?”
    “你记得孟凡非出殯的前一天早晨吗?”金蓤问。
    “记得。”
    “那天是周日,大雪后天气奇冷。我穿的衣裳少,想回学校拿大衣,正好董玉林开车去县城取货,李姐让他捎上我,顺便把她和孟凡非的一张合影从学校取来,她要把照片连同骨灰盒一起安葬。”
    “这事我知道。”
    “我们走得早,到学校才5点多一点。按照值勤表,那一周周六晚上是吴小平和李士绅执勤,我猜小平肯定还在睡觉。果然,我和小平的宿舍没锁门。可是,门一推就开了,我叫了一声『小平』,没人言声。开灯,没电。我这才看清小平没在屋里,她床上的被褥叠得好好的。这是怎么回事?这时,就听见后一排宿舍有响动,我贴著窗户往外望,发现小平从李的宿舍溜了出来,鬼鬼祟祟的。我顿时就傻了!”
    “怎么会这样!”
    “就是啊。”
    “小平回你们宿舍了吗?”王林问。
    “回了。她一进门,嚇了一跳,问我怎么在屋里?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看她神情慌乱,身上有一股酒气,就明白了。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回答说刚进屋。我问她干什么去了,她说去厕所了。她一边说,一边拉开被褥,嘴里嚷著:『刚叠好被子,还得躺会儿,真冷!真冷!』我突然间,感到小平太恐怖了!”
    王林双眉紧锁,眼睛喷著愤怒的光芒。过了好一会儿,问道:“你觉得他们这是第一次吗?”
    金蓤摇摇头:“我不知道,但他俩的接触,应该早就有了。”
    “有徵兆?”
    “有!原来我不在意,打这以后,我开始回忆,小平对李有好感,她不止一次地夸过他,说他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並且会体贴人。还说上初中的时候就羡慕他。”
    王林冷笑一声:“哼,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温文尔雅!”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后来想明白了,这就是一人看高,一人看低。男女之间的感情,不能用常理来品评。”
    “怎么说?”
    金蓤略作思考,意味深长地说:“这不有很多现成的例子吗?一个男人要看著一个女人好,不需要理由。”
    王林顿了顿,跟著说:“反之,亦然。”
    金蓤笑了笑,举起酒杯,示意王林喝酒。王林举起半杯酒,和金蓤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金蓤问:“还喝吗?”
    王林说:“喝!”
    金蓤把酒倒满了。
    “我曾经试探过金民。”金蓤说,“我问他什么时候和小平结婚。他说:『我给小平卜过卦,卜辞说小平有两个男人。』他看我一脸惊讶的样子,问我:『你说,我是该做小平的第一个男人呢,还是等几年,做她的第二个男人呢?』”
    “你怎么回答的?”
    “我还能回答吗?他分明是有所察觉啊。”
    王林低下了头,半天后才抬起来,自责地说:“我太蠢了,竟然一无所知。”
    金蓤知道,王林担任校长后,閆金民就执意搬出了原来的宿舍。王林整天忙於工作,忽略了和一舍公的联繫。
    金蓤安慰说:“你们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他不怪你的。”
    王林眼里湿润了:“我妈曾经说过:『越是亲人,越容易被忽视。忽视的次数多了,关係也就淡了。』我对不起金民。”
    金蓤拿起王林的筷子,从肉炒豆角的菜中夹了一块肉片,放进王林的碗里,笑著说:“不说这个了,说点別的。我的一个大学同学,过几天要来三道山,你见见她吧?”
    王林定了定神:“关係很要好的同学?”
    “是。”说完,金蓤又强调般地补充道:“是很要好的女同学!”
    王林心头一动,似乎明白了:金蓤,你重新回到了张显的怀抱,是怕对不起我,要做些补偿吗?所以,脸色一沉,不高兴地反问道:“你想干什么?”
    金蓤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轻声细语地说:“不想干什么。”然后仰起脸,认真地看著王林,平视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种异样的神情。
    那是怎样的神情?有惊为天人的靚丽,有不容侵犯的气势,有掩盖不住的渴望,还有忽隱忽现的疲惫……
    此时的王林满脸通红,但他努力控制著情绪,迎住金蓤放送过来的神情,仔细阅读,分析……
    猛然,王林拿起酒杯,把满满的一杯酒一饮而尽,轻轻放下,说道:“该结束了。”
    说完,丟下金蓤,开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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