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粉色「战袍」与全国赛的死签
排球砸在地板上。裁判吹响长哨。比分定格。乌野拿下最后一局。双方列队。网前,二口坚治隔著白带跟泽村大地握手。二口甩了甩手腕,满脸无语。
“你们队真是有病。”二口指了指场地另一边,“二传手发疯,接应现场打人,打完还能打出这种配合。宫城县的队伍都这么邪门吗?”
泽村大地笑得春风和煦,手上的握力却大得惊人:“过奖。我们只是內部交流比较有活力。伊达工业的拦网今天也给我们上了一课。”
二口抽回手,翻了个白眼,招呼青根高伸往外走。伊达工业的队员们收拾包袱,陆陆续续走出乌野体育馆。铁门“咣当”合拢。
门关上的剎那。
泽村大地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的队员。菅原孝支把手里的毛巾扔进塑料筐。东峰旭搓了搓手腕,解开护膝。日向翔阳停止了上躥下跳,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出。平时最跳脱的西谷夕也安静下来,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眼神在场地里乱飘。
球馆里的气压直线下降。
影山飞雄站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一滴汗。
他左右看了看。队友们的视线全落在他身上。没有任何修饰,就是直勾勾地盯著。四面八方的目光交织成一张网,把他罩在中间。
“什么问题?”影山开口,嗓音发乾。
泽村大地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往前一挥。
指令下达。
田中龙之介从左边走上来,一把勒住影山的脖子。月岛萤从右边绕过去,反扭住影山的胳膊。两人动作熟练,配合默契。
“喂!干什么!”影山挣扎,双腿乱蹬。
“少废话。”田中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发毛的笑,“国王陛下,该清算一下你今天的暴政了。”
月岛推了推运动眼镜,语气凉颼颼的:“別乱动。我力气小,万一折断你金贵的二传手手臂,全国大赛可就去不成了。到时候你只能在观眾席上看著我们打球。”
两人架著影山,往球馆角落的储藏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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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翔阳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一卷医用胶带,跃跃欲试,满脸写著想要报仇雪恨。
陆仁靠在墙边,往嘴里扔了一颗薄荷糖,咬碎。糖片在齿间发出嘎嘣的脆响。
“走程序还是直接走流程?”陆仁问泽村大地。
大地揉了揉太阳穴:“走流程。让他长点记性。全国大赛前不能再出这种么蛾子。”
储藏室没有窗户。只有一盏瓦数极低的灯泡悬在头顶,散发著昏黄的光。角落里堆著破旧的跳箱、散发著霉味的垫子,还有几把断了腿的铁皮椅子。空气里瀰漫著灰尘的味道。
影山被按在一把还算完好的铁皮椅子上。
田中找了根跳绳,把影山连人带椅子绑了两圈。绑完还打了个死结。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影山咬牙切齿,怒视眾人。
“闭嘴。”陆仁拖过一个排球筐,倒扣在地板上,自己坐了上去。
他手里拿著一个不知从哪找来的破旧记事本,装模作样地翻开。
“现在开庭。被告人影山飞雄,罪名:恶意超频、无视队友硬体配置、企图在低级副本强行使用满级技能导致团队险些团灭。”
陆仁抬起头,看向原告席。
日向翔阳第一个跳出来控诉。
“他传的球根本不是给人打的!那球飞得比鸟还快!我跳起来连球的影子都没摸到,他还骂我挥臂慢!”日向指控,唾沫星子乱飞,“我练了那么久的『咚式起跳』,全被他打乱了节奏!”
东峰旭缩在后面,弱弱地举起手:“那个……节奏確实太赶了。我老觉得后背有狗在追我,起跳的时候连呼吸都调不匀。”
月岛萤冷笑:“何止是狗,简直是疯狗。完全不看拦网的位置,只顾著自己传得爽。这种自嗨型二传,建议直接退役。免得在场上祸害攻手。”
影山坐在椅子上,脸憋得通红。
他想反驳,但回想起比赛前半段自己乾的蠢事,又把话咽了回去。理亏是一回事,被这群人绑著公开处刑是另一回事。
陆仁用笔敲了敲排球筐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
“被告,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影山撇过头:“我已经道过歉了。后半段我也改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田中在旁边捏著拳头咔咔作响,“你知不知道前半局老子在网前跑得肺都要炸了?你那叫组织进攻?你那叫谋杀队友!”
陆仁合上记事本,站起身。
“你的问题不在於传球技术,在於你的產品经理思维太差。”陆仁走到影山面前,居高临下,“你看到高级代码,就想直接复製粘贴到咱们这个草台班子的系统里。你问过伺服器的感受吗?”
影山听不懂这些游戏术语,但他明白陆仁的意思。
“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你是个二传,你的工作是把球送到攻手最舒服的击球点。”陆仁竖起一根手指,“你今天干了什么?你把参数拉到最高,把球扔到半空中,然后告诉攻手『打不到就是你们的错』。这叫什么?这叫强行超频。你不管队友的硬体承不承受得住,结果就是全员卡死。”
“我不该急躁。”影山低头,声音闷在喉咙里。
“光认错不行。得有惩罚机制。”陆仁转头看向菅原孝支,“菅原学长,东西准备好了吗?”
菅原笑眯眯地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件衣服。
那是一件极度花哨、印满粉色小猪佩奇的儿童围裙。不知道是哪个老师落在学校的,洗得有些发白,但上面的图案依然鲜艷夺目。
影山看到那件围裙,瞳孔放大。
“我不穿!”影山剧烈挣扎,连带著铁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按住他。”陆仁下令。
田中和西谷扑上去,死死压住影山的肩膀。日向翔阳趁机拿著胶带,把影山的嘴贴了个严实。
菅原动作麻利地把粉色围裙套在影山脖子上,在背后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系完还贴心地帮他理了理胸前的褶皱。
“拍照拍照!”西谷掏出手机,闪光灯亮起。
影山眼眶发红,发出屈辱的呜咽声。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国中时期被孤立算什么,现在这才是真正的社会性死亡。
陆仁走到他面前,伸手撕掉他嘴上的胶带。
“听好。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只要在排球部,你就得穿著这件战袍。这是对你无视团队机制的惩罚。”陆仁拍了拍影山的脸颊,“以后再敢在场上发疯,我就把这张照片发到宫城县高中排球联盟的论坛上。標题就叫『王者的新衣』。及川彻看到肯定会非常开心,说不定还会列印出来贴在青城的布告栏上。”
影山大口喘气,看著自己胸前那只粉红色的猪,杀人的心都有了。
但他打不过陆仁,也挣脱不开田中和西谷的压制。最关键的是,他知道自己理亏。
泽村大地走过来,拍了拍影山的肩膀。
“飞雄,大家不是在针对你。”大地的声音温和下来,“我们知道你想让队伍变强。全国大赛很可怕,我们每个人都有压力。但排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大地指了指周围的队友。
“看看他们。日向为了跳得更高,去广东被职业选手摺磨了一个星期,练得腿都抽筋了。月岛为了拦网,每天都在看录像,连课间都在画战术板。大家都在努力跟上你的脚步。你走得快,没关係,但偶尔停下来,回头看一眼。確认大家都在,再一起往前跑。”
影山愣住。
他看著日向膝盖上的淤青,看著东峰旭手指上缠满的胶布,看著月岛因为长时间盯屏幕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心底那股彆扭的火气慢慢散去。留下的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知道了。”影山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陆仁打了个响指:“行了,解绑。今天到此为止。明天还要训练。”
田中解开跳绳。影山站起来,扯了扯胸前的围裙,满脸写著生无可恋。他试图把围裙脱下来,被陆仁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日向凑过去,指著围裙上的猪鼻子哈哈大笑。
影山抬腿就是一脚:“白痴日向!你找死吗!”
“你打不到我!略略略!”日向绕著排球筐跑,边跑边做鬼脸。
储藏室里恢復了往日的吵闹。田中在旁边起鬨,月岛抱著胳膊冷笑,菅原在中间打圆场。
陆仁走出门,呼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气。
乌养教练站在走廊尽头,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学校里禁菸,他只能拿在手里过过乾癮。
“处理完了?”乌养问。
“完事了。系统漏洞已修復,补丁打上了。”陆仁把手插进口袋里,“这帮傢伙,皮实得很。打一顿再给颗糖,机制运转得比以前更顺滑。”
乌养看著从储藏室里打打闹闹走出来的队员们。
穿著粉色围裙的影山正追著日向满走廊跑,田中在后面大笑,月岛在旁边点评影山的跑姿太丑。这支队伍的生命力旺盛得让人嫉妒。
“全国大赛的签表快出来了。”乌养把烟塞回烟盒,“你们准备好了吗?”
陆仁停下脚步。
他看向窗外。宫城县的夜空很亮,星星点点。远处的街道亮著路灯,偶尔有车辆驶过。
他想起打游戏时,面对那些难度极高的最终boss,那种头皮发麻、手指颤抖的亢奋感。白鸟泽只是个新手村的高级怪,真正的修罗场在东京。
梟谷、音驹、稻荷崎、井闥山。那些队伍里的怪物,数值高得离谱,机制完善得像铁桶。
“不管抽到谁,机制摆在这里。”陆仁扯了一下外套的拉链,把冷风挡在外面。
第二天下午。
乌野高中排球部体育馆。
队员们正在进行常规的接球训练。气氛热烈,击球声此起彼伏。
门被推开。武田老师抱著一叠文件跑进来,跑得太急,脚下一绊,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武田老师!”泽村大地赶紧跑过去把人扶起来。
武田老师顾不上拍身上的灰尘,举起手里的文件,涨红了脸大喊:“签表!全国大赛的签表出来了!”
整个球馆瞬间安静。
所有人停下动作,围拢过去。
陆仁走在最后面,不紧不慢地拿出一颗薄荷糖。
武田老师把签表摊在战术板上。密密麻麻的树状图,写满了全国各地豪强学校的名字。
“我们第一轮的对手是……”武田老师的手指在纸上划过,停在一个名字上。
“神奈川县代表,椿原学园。”
眾人鬆了一口气。不是种子队,第一轮的压力相对较小。
“別高兴得太早。”乌养教练走过来,点著签表上的另一处,“如果第一轮贏了,我们第二轮的对手,在这里。”
顺著乌养教练的手指看去。
那个名字印在树状图的显眼位置,带著一种不容直视的压迫感。
兵库县代表,稻荷崎高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