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迷失之海，远古的浮標
古佛张开嘴，吐出狮子吼。他拿起放在地上的大雄宝钟的撞木，用力敲击钟体。金色的音波从宝钟表面盪开。音波化作实质的波纹，穿透金属舱壁，在方舟上空扩散。
梵音与虚空中的歌声发生碰撞。
两者在识海中交锋。
走向气闸舱的修士们停下脚步。他们捂住耳朵，跪在地上。他们张开嘴，呕出大口黑血。黑血落在甲板上，散发出腐臭的气味。
他们双眼的眼白褪去，瞳孔重新出现。他们大口喘息，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古佛放下撞木。他闭上眼睛，继续诵经，稳固眾人的识海。
风暴的强度开始减弱。
打在护盾上的光块数量减少。方舟的舰体停止了顛簸。重力阵法重新生效。李忘尘解开座椅上的锁扣。
歌声隨之远去，消失在虚无中。
主控室前方的舷窗外，色彩斑驳的风暴完全消散。
前方失去了光线。
光怪陆离的通道在这里断绝。通道尽头，是一片绝对死寂的区域。
方舟的前方没有路。
舷窗外，漂浮著无数物体的残骸。残骸堆积在一起，填满了视线。这是一片迷失之海。
李忘尘拉下总闸。
引擎喷射停止。方舟的衝力递减。战舰在残骸边缘紧急悬停。
舱外的大帝们收起法则，退回气闸舱。气闸舱增压，內侧舱门开启。大帝们走回主控室，坐在地板上调息。
前方没有风暴。没有时空乱流。没有任何物质的运动。这里只有死寂。通道在这里中断。
昊天大帝走到舷窗前，看著外面。
“没路了。”昊天大帝说道。
这句话传遍了主控室。大帝们停止调息，看向前方。
在跨维度的通道中迷路，意味著失去坐標。方舟將永远停留在不属於任何宇宙的虚无中。他们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直到所有人的寿元耗尽，方舟也会变成外面那些残骸的一部分。
林凡站在控制台前。他低头看著手中的青铜星图。星图毫无反应。
突然，林凡的胸口冒出一股白烟。
他拉开衣襟。掛在脖子上的另一块青铜残片散发出刺目的光芒。残片的表面温度急剧升高，烫焦了林凡胸口的皮肤。
林凡伸手抓住残片。残片挣脱了他的手指，扯断了掛绳。
残片飞到舷窗前，贴在透明的防御材质上。它指向废墟之海的深处。
林凡转身看向陈玄。
陈玄从舰首的指挥台上站起。他走到舷窗前，看著那块发光的残片。
“打开前置气闸。放它出去。跟上它。”陈玄下令。
李忘尘按下按钮。
舷窗上方裂开一道细缝。残片钻出细缝，进入废墟之海。残片飞行的速度不快。
李忘尘重启主引擎。方舟保持最低速度，跟在残片后方。
战舰驶入废墟之海。
隨著方舟深入，舷窗外的残骸展现出全貌。
方舟左侧，悬浮著一艘金属战舰的残段。战舰的装甲厚度超过了彼岸方舟的整体长度。装甲表面刻著青铜文明的专属符文。战舰从中间被某种力量整齐地切开。切口处没有熔化痕跡。
残片改变方向。方舟跟著转向。
右侧出现了一具骨骸。骨骸形如玄武，龟甲的面积相当於一个大千世界。骨骸横跨亿万里。方舟顺著骨骸的脊椎骨飞行了整整三天，才越过它的头部。
前方飘过成片的破碎建筑。建筑上散发著仙道气息。雕刻著龙凤的樑柱断裂。汉白玉的台阶上沾著黑色的乾涸血跡。
昊天大帝站在舷窗前，看著这些残骸。
“这里是无数个试图衝击上苍的文明，最终陨落的坟场。”昊天大帝说道。
主控室內的修士们握紧了兵器。一代代先驱，耗尽世界本源打造的舰队和强者，都倒在了通道的尽头。
残片停止飞行。
它悬停在一座金属高塔前。高塔由无数不同文明的残骸拼凑而成。底层是星空巨兽的头骨，中段是仙道天宫的基石，顶端是青铜文明的控制塔。
高塔立在废墟中央。塔顶闪烁著微弱的幽蓝色光芒。
陈玄指著高塔。
“长歌，老五。去看看。”陈玄说道。
莫长歌拔出无名剑。林凡启动右臂的青铜机甲。两人进入气闸舱。
舱门开启。两人跃出方舟。
莫长歌踩在虚空中，利用真元推动身体。林凡启动推进器。两人越过废墟，落在金属高塔的顶端。
林凡走到控制台前。控制台表面布满灰尘。他举起机械右臂，弹出数据接口。他將接口插入控制台的凹槽中。
右臂的符文亮起。林凡破解了控制台的权限。
高塔內部的阵法激活。一阵机械齿轮的转动声传出。
一段神念信息顺著接口涌入林凡的识海。神念被转化为通用的语言。
“后来者。此路不通。清道夫封锁了正门。若想登天，唯有强渡混沌海。坐標已標明。愿薪火，永传。”
这段信息在识海中播放完毕。控制台弹出一块存储晶体。
林凡拔出接口，拿起晶体。
他与莫长歌转身，跃回方舟。
主控室內。
林凡將存储晶体插入主控台。
瘫痪的星图重新亮起。星图上出现了一条红色的航线。航线避开了被標记为正门的封锁区。红线的尽头指向星图边缘的一片空白区域。
区域被標註为混沌海。
李忘尘看著星图。
“师尊。这是青铜文明建立的时空浮標。他们留下了这条后路。但他们自己没有走通。”林凡指著星图上的標记。
大帝们看向陈玄。
这是一条连青铜文明都不敢尝试的绝路。
陈玄走到主控台前。他看著那条指向混沌海的红线。
他转过身，面向眾人。
“正门不通，那就走后门。”陈玄说道。
陈玄按住主控台边缘。
“全速前进。准备强渡混沌海。”
李忘尘双手握住操纵杆。他將仙界本源反应炉的输出功率拉到极限。抗维涂层上的阵纹全部激活。
彼岸方舟的三十六台引擎发出咆哮。战舰在废墟海中调转方向。
方舟脱离残骸区域，向著星图上標记的坐標疾驰。前方出现了一片比废墟海更加深邃的迷雾。迷雾吞噬了所有的光线。
方舟一头扎进混沌迷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