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拜师篇,未说破的爱意
一想到徒弟那支嫵媚动人的剑舞,第一个跳给了別人,心口就像被细细的针密密麻麻扎著,又酸又疼,满是抑制不住的醋意。他想那个人对徒弟来说定是极其重要的。
身为师尊,他本该端持稳重,悉心教导徒儿,可他却对徒弟动了逾越师徒的心思,这份心意见不得光,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鹤归立在窗前,素色衣袂被风拂动,却半点没吹散眉宇间的鬱气。
他垂著眼,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手中的髮带,从前总被他贴身带著,如今攥在手里,只觉得心头又酸又涩。
云別尘抿了抿唇。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恼了师尊,只知道再这样下去,他心里难受得紧。
龙傲天系统也不懂他们之间到底怎么了,“宿主要不你去寻一些稀有的灵植回来。”
“五师尊最是喜欢这些玩意了。”
云別尘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於是便转身离开了扶风谷。
走之前,他想同五师尊说一声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鹤归听著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他的就这么走了……
鹤归转过身,望著空无一人的谷口。
风卷著落叶飘过,心头的委屈和酸涩瞬间翻涌上来。
他以为云別尘会哄他几句,会追问他为何生气,可云別尘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走了。
他赌气般坐回榻上,闭著眼不再去想,可脑海里全是云別尘往日的模样。
被想念的云別尘出了扶风谷,一路打听,才得知近日有一场珍稀灵植与奇物的拍卖会,要两日后才开场。
云別尘看了一下,觉得有三样东西五师尊应该会喜欢。
分別是,千年冰莲,一块会隨心境流转光暖玉,还有一支能吹出清灵之音的灵竹笛。
他怕来回耽误时间,错过了拍卖会,又想著早点寻到东西,早点回去,便索性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
这几日,云別尘也没閒著,除了等著拍卖会,还四处奔波,穿梭在密林险地,寻找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稀灵植。
他满心都是如何让五师尊理自己,全然没察觉到,五师尊的不理不睬是因为他。
扶风谷里,鹤归的日子过得愈发难熬。
鹤归每日都会坐在窗前,望著谷口的方向,从日出等到日落,风来了又走,但云別尘却始终没出现。
他起初是生气,后来是委屈,到最后,只剩下满心的不安与难过。
他真的走了吗?
之前最少都会待个十年的……
难道是他太无理取闹了,所以徒弟才走的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鹤归就觉得心头涩得发疼。他明明不想这样的。
鹤归在谷里生著闷气,饭也吃不下,修炼也静不下心,往日清亮的眼眸,渐渐变得黯淡了起来。
直到第五日,云別尘才回到了扶风谷。
他一进谷,就迫不及待的往竹轩跑。
鹤归听到了动静,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鹤归原本黯淡的眼眸,微微亮了一下。
云別尘快步走到鹤归面前,“师尊,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师尊,你別冷著我,我难受。”
鹤归的睫毛颤了颤,心里的气早就散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酸涩。
“师尊,你看,这些可是我这几天特意给你寻的。”
云別尘见鹤归还不理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堆锦盒打开。
“我听说拍卖会有稀罕物件,特意等了两日,还去外面找了好多珍稀灵植,这个冰莲能温养灵力,这个暖玉戴著舒服,还有这支笛子,吹起来很好听……”
他絮絮叨叨的说著,眼里满是期待。
鹤归的目光落在那些精心准备的物件上,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傻孩子,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还傻乎乎的跑出去这么久,寻这些东西来哄他。
“你就为了这些,出去了好几日?”
云別尘连忙点头,“嗯,我想著师尊喜欢新奇的东西,买了这些,师尊或许就能消气,理理我了。”
鹤归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不再冰冷。
“下次出门,要提前说一声,不要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云別尘见鹤归態度软化,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
“我知道错了,师尊,我下次一定先和你说再出去。”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鹤归又恢復了以往的温柔,“我没有生气。”
“以后,不许再这样一声不吭离开。”
云別尘点了点头,伸手把那些锦盒往鹤归怀里递了递。
“我知道了师尊。”
“那你收下这些,好不好?”
鹤归看著怀里的锦盒,唇角微勾。
“好。”
“下次,不必这般费心。”
只要你陪著我,只要你眼里只有我,便够了。
这句话,鹤归没说出口,可眼底满是情意。
云別尘看著师尊终於笑了,心里满是欢喜。
他挨著鹤归坐下,絮絮叨叨的说著这几日外出的趣事。
云別尘走后,鹤归都还对著那几样物品出神,该回赠些什么才好呢。
不能太直白露骨,失了师尊的分寸,却又要藏著独一份的心意,让徒弟能贴身带著,时时想起他。
更要实用,能护著徒弟,陪著徒弟,就像他守在徒弟身边一样。
这般既曖昧又妥帖的物件,他斟酌了许久,才悄悄备齐。
云別尘推门进来时,正撞见鹤归抬手揉了揉眉心,“师尊,你在忙吗?”
鹤归闻声抬眼,“不忙,过来。”
云別尘依言走到他身边,他瞥见案上摆著几样精致物件,询问道:“师尊,这是……”
鹤归將最上方一枚长条形的玉簪推到他面前。
那玉簪通体莹白,泛著温润柔光,簪头雕著一朵极淡的流云纹样,不张扬,却处处透著细腻。
更巧的是,簪身中空,內置极小的温养玉芯,平日里束髮,能缓缓滋养灵力,赶路修行时也不会累赘。
“你头髮总是散乱,束起来不方便,这个拿著。”
“玉性温,贴身戴著,能稳心神。”
云別尘拿起玉簪,触手生温,流云纹路恰好贴合指尖。
他知道五师尊素来挑剔,寻常物件入不了眼,这簪子定然是精心挑选的。
“谢谢师尊,我很喜欢,以后天天都戴著。”
看著少年欢喜的模样,鹤归將第二样东西推过去。
那是一条极细的银链,坠著一枚小小的月牙形香囊,香囊布料是淡青色,针脚细密,一看便知是亲手缝製的。
“这里面装了凝神草和清心花,都是我晒的。”
“你修炼时容易心浮,戴在身上,能安神,夜里也睡得安稳。”
银链长短刚好能贴在颈间,香囊小巧玲瓏,藏在衣內不显眼,却时时刻刻贴著心口。
云別尘捏著软软的香囊,鼻尖縈绕著淡淡的草木香,“哇,师尊还亲手做了这个呀。”
鹤归轻咳一声,“不过是顺手。”
接著他又拿出一对护腕。
护腕是用极柔韧的灵蚕丝织成,浅灰色,看著低调,却暗藏防御阵法,寻常攻击根本伤不到分毫。
腕口绣著极小的鹤字,藏在褶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日后外出歷练,难免磕碰,这个戴著,能护著你。”
鹤归拿起一只,拉过云別尘的手腕,替他戴上,“轻便不碍事,灵力运转也顺畅。”
云別尘抬眼看向鹤归,眼神亮晶晶的,“谢谢师尊,我好喜欢。”
鹤归看著他雀跃的模样,笑了笑,“喜欢就好,日日戴著,別丟了。”
云別尘连忙点头,“我一定好好收著,天天都戴。”
鹤归望著少年近在咫尺的笑脸,心头暖意翻涌,轻轻“嗯”了一声。
这些不曾说破的心意,都藏在贴身的物件里。
他的徒弟现在还太小了,他会等他长大的。
修真界岁月漫长,朝暮更替不过弹指一瞬,从来都不缺等待的时光。
古书记载,修真之人灵体成型,心性篤定,需得修至元婴,方能算得上真正成熟。
而元婴境,大多要等到一千余岁。
那时少年褪去青涩,修为稳固,心智澄明,懂爱恨,知心意,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此刻的云別尘,才不过百余岁,於漫长的修真岁月里,不过是刚破土的嫩苗,需要他护著,陪著,慢慢成长。
鹤归从不心急,情之一字,於他而言,从不是一时的悸动,而是细水长流的相守,是漫长岁月里的静待花开。
他不愿以师尊的身份,將这份心意过早说破,嚇著懵懂的徒弟,更不愿让这份纯粹的依赖,染上半分仓促。
扶风谷的风吹散了苦涩,之前那些酸涩闷气早被少年嘰嘰喳喳的欢喜冲得一乾二净。
某天云別尘修炼岔了气,心浮气躁,鼻尖縈绕的清心香气忽然一浓,竟瞬间安稳下来。
他睁大眼睛跑去找鹤归,一脸惊奇。
“师尊,你给我的香囊好像有灵性,我一急躁它就变香。”
鹤归看著他傻气十足的模样,笑道:
“是你心境牵动灵草。”
其实是他悄悄在香囊里凝了一丝自身灵力,云別尘一不稳便会微动。
云別尘转身离去时,不小心把那支流云玉簪掉落在石阶上。
他嚇得脸色发白,捡起来反覆查看。
“师尊,嚇死我了,我差点弄坏你送我的东西。”
鹤归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替他把簪子重新插好,“即使坏了也无碍的。”
“为师还能再为你买来。”
云別尘瞬间又开心起来,抱著他的胳膊晃了晃。
“好。”
这般亲昵依赖,早就超过了师徒之间的范畴。
但鹤归从不推开,因为他喜欢云別尘的靠近。
他依旧守著那份心思,不戳破,不急躁,只一点点把温柔浸在日常里。
五十年光阴,对修真者不过弹指,云別尘早已从筑基到半步金丹。
龙傲天系统:“宿主,五十年了。”
云別尘:“嗯,我知道了。”
云別尘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对著鹤归说道:
“师尊,徒儿修为已至半步金丹,心境也需打磨,想去外界歷练一番,增长见识。”
鹤归指尖一顿,正研磨的墨汁在砚台里晕开一圈浅痕。
他抬眸,目光落在云別尘身上,“嗯。”
云別尘有些不舍的看著鹤归。
“徒儿会时常给师尊传信,寻到新奇物件也会带回来。”
鹤归頷笑了笑,“嗯,万事小心,护好自己。”
“徒儿谨记师尊教诲。”
云別尘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千机谷。
待到谷口,视野豁然开朗。
落日悬在天际,云霞漫天,染红半边苍穹,晚风带著外界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同於谷內的温润清寧,辽阔而自由。
云別尘望著落日,轻声感嘆。
“还怪捨不得的。”
龙傲天系统:“宿主,你每次都这么说。”
“別伤感了,下一站,雪竹峰。”
云別尘:“嗯。”
“两百年未见,挺想念大师尊的。”
晚风捲起他的衣袂,夕阳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捲轴灵光一闪,云別尘的身影骤然出现在雪竹峰。
漫天飞雪簌簌落下,覆满寒竹,天地一片素白。
玄镜辞立在风雪之中,白髮如霜,眉眼冷淡。
“尘儿,你终於回来了。”
云別尘衝过去,伸手抱住玄镜辞。
“嗯,我回来了,师尊。”
飞雪落在两人肩头,渐渐积起一层薄白。
玄镜辞垂眸,看著怀中人。
“一去便是两百年,这就是你说的很快回来?”
云別尘心虚的看著他,
“哈哈,路上耽搁了。”
“耽搁?”
“嗯,中途有上古宝物出世,我就去凑了个热闹,耽搁了些时日。”
云別尘努力圆著,越说越顺口,“不过那灵器最后认了一个女修为主,我也没白跑一趟,也算见了世面。”
玄镜辞:“耽搁了两百年?”
云別尘在心里哀嚎,能不能跳过这个话题呀,呜呜呜。
“师尊~我好不容易回来,你不开心吗?”
“居然还让我一直站在外面。”
玄镜辞看著云別尘,还是鬆了口。
“进来吧。”
话题就这么被云別尘嬉皮笑脸的混了过去,玄镜辞终究没再追问。
雪竹峰的日子依旧清冷,只是多了一道鲜活身影,便不再孤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