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赵立春的行动2
“让他们搜集沙瑞金,还有钟家的黑料!”赵立春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寒光四射,“不要怕花钱!就算把赵家剩下的家底都砸进去,也在所不惜!我要最猛的料,要能一击致命,至少也要让他们伤筋动骨的那种!”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沙瑞金在汉东,在以前工作过的地方,不可能干乾净净!钟家……钟家树大根深,枝枝蔓蔓更多,我就不信他们屁股底下全是乾净的!找!挖地三尺地给我找!经济问题,作风问题,以权谋私,任人唯亲……只要是能让他们难受的,统统给我挖出来!”
赵晓慧听得心惊肉跳,同时也感到一阵冰冷的兴奋。这的確是最直接、最狠毒的报复方式。如果真能找到沙瑞金和钟家的致命把柄,就算不能彻底扳倒他们,也足以让他们声名扫地,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之中,甚至可能引发他们內部的动盪。
“爸,我懂了!”赵晓慧站起身,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潮红,“我马上安排,订最早的机票去港岛!”
“等等。”赵立春叫住她,从书案抽屉里拿出一张黑色的、没有任何標识的卡片,递给赵晓慧,“这是之前瑞龙留下的联络方式,到了三季酒店,用这个方式,可以联繫到望北楼的管事人,他们叫刘生。记住,到了那边,一切小心。望北楼的人,只认钱,不认人。和他们打交道,多留几个心眼。该给的钱,一分不能少,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要多。”
“我明白,爸。”赵晓慧接过卡片,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著一柄復仇的利剑。
“去吧。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赵立春挥了挥手,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几分佝僂,但那股不屈的狠劲,却透过脊樑传递出来。
赵晓慧深深看了父亲一眼,转身,脚步坚定地离开了书房。高跟鞋敲击在青石地面上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迴荡,清脆而决绝。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赵立春重新转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仿佛是说给已走的女儿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沙瑞金,钟家……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要让你们知道,我赵立春,不是那么好踩的!就算死,我也要咬下你们一块肉来!”
困兽犹斗,其势更凶。一个失势却依然掌握著不少秘密和资源的老官僚,一旦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反击,其破坏力,往往超乎想像。
窗外,寒风骤起,捲起一地枯叶,仿佛预示著另一场风暴,正在遥远的港岛和看不见的暗处,悄然酝酿。
港岛,东方之珠。但此刻的赵晓慧,无心欣赏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她戴著墨镜,裹著一件米色的风衣,拖著一个小型行李箱,匆匆走出机场,钻进了一辆早已等候的黑色豪华轿车。
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流,向著港岛中心驶去。赵晓慧摘下墨镜,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繁华街景,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冰冷的光,一如她此刻的心境。这里纸醉金迷,这里暗流汹涌,这里是距离內地最近的法外之地,也是无数秘密和交易滋生的温床。
三季酒店,位於港岛核心地段,是一家以极致奢华和绝对隱私著称的顶级酒店。
据说,这里的总统套房常年被世界各地神秘的富豪、名流、乃至一些不便露面的人物所包下。这里,是望北楼经常活动的地点之一,或者说,这里本身就是望北楼网络的一部分。
赵晓慧入住了一间位於顶层的总统套房。房间,装潢极尽奢华,落地窗外是毫无遮挡的维多利亚港全景。但她没有心情欣赏,反锁房门,拉上厚重的窗帘,將城市的喧囂与窥探隔绝在外。
她拿出父亲给的那张黑色卡片。卡片上只有一个烫金的、看似酒店標誌的抽象图案,以及一串没有任何规律的数字。她按照父亲的嘱咐,没有拨打酒店的任何內线电话,而是用房间里的保密卫星电话,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赵晓慧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那边传来一个低沉、温和,听不出年龄和情绪的男声,说的是略带港腔的普通话:“喂,哪位?”
“我找刘生。”赵晓慧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確认什么,然后才问道:“哪位找刘生?”
“京城,赵。”赵晓慧报出了姓氏。
“……稍等。”对方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赵晓慧握著听筒,手心微微出汗。她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游走在法律和规则边缘的灰色地带。在这里,金钱是唯一的通行证,秘密是唯一的货幣。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大约十分钟后,房间里的另一部电话响了起来。赵晓慧接起。
“赵小姐?”
“是我。”赵晓慧沉声回答。
“赵小姐远道而来,辛苦了。今晚八点,我来拜访。”刘生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定下了时间,然后便掛断了电话。
乾脆,利落。
晚上八点整,门铃声准时响起,不早一秒,不晚一秒。
赵晓慧透过猫眼看去,外面站著两个人。前面一人,大约五十岁上下,身材適中,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藏蓝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隨意地鬆开,脸上带著一副金丝边眼镜,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倒像是一位儒雅的大学教授。他应该就是刘生。他身后半步,站著一个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壮汉,应该是保鏢。
赵晓慧整理了一下情绪,打开房门。
“赵小姐,冒昧打扰。”刘生微微頷首,笑容得体,目光在赵晓慧脸上停留了一瞬,迅速而不失礼地扫过房间內部。
“刘生,请进。”赵晓慧侧身让开。
刘生独自走了进来,那名保鏢则无声地守在门外,如同一尊门神。
走进客厅,刘生很自然地坐在了面对落地窗的单人沙发上,那个位置既能观察整个房间,又背靠实墙,是安全且掌控全局的位置。他姿態放鬆,仿佛这里是他的主场。
赵晓慧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两人之间隔著一张宽大的水晶茶几。
“赵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刘生开门见山,微笑著问道,目光平静地看著赵晓慧,仿佛能看透她內心的焦灼与恨意。
赵晓慧不喜欢他这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这让她感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她压下心头的不適,冷冷地说道:“找你,自然是有笔生意要谈。”
“哦?”刘生眉梢微挑,似乎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愿闻其详。我们望北楼,做的就是生意。只要价钱合適,很多事都可以谈。”
他的语调始终平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