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什么活儿都敢揽
朱厚照听到钱寧的话,隨即否决道:“如此差事,你难胜任。”这点,他是真的有些瞧不起钱寧。
平时也没见你能弄来银子,现在於人前逞什么能?
如果你真有银子,送给朕不好吗?还至於都是从朕这里拿赏赐?
钱寧眼见朱厚照、杨一清、张懋等人对自己都不屑一顾,显得很委屈道:“陛下,您不听听臣的想法吗?”
朱厚照道:“你都知道要花销多少,何必去逞能?”
“臣也想为大明朝廷尽力,为陛下您尽力。”钱寧显得很坚持道。
杨一清在旁试著说道:“陛下,臣下有意见,应该让他抒发己见,毕竟朝廷一次要拿出十万两额外的修造新火銃的银子,不太容易。”
在他看来,既然你身边的近佞有这种勇气敢承担这种差事,那就让他试试唄?
反正丟脸丟的也不是我们正统文臣的。
朱厚照冷声道:“说吧。”
钱寧这才道:“儿臣想开矿。”
“咳!你在说什么胡话?”朱厚照当下就恼了。
开矿这种事,之前不是没提过,但大明一直到万历年间,才算是正经在各地开矿,当然闹出的君臣纠纷,比目前正德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白了,大明的臣子是见不得皇帝有自己私人荷包,尤其还是靠国家资源这种来牟利。
他们想挣自己的。
钱寧道:“请陛下听臣讲完,话说,目前不是有一位精通天文地理堪舆玄空的唐寅唐先生吗?以臣所想,京师郊外就有西山,那地方盛產石炭,现有的矿多都是贫矿,如果让他去测测风水,找几个富矿出来,那银子不就有了?”
听到这里,朱厚照陷入到沉思,似乎真在思索此事的可行性。
而旁边的杨一清等人差点都要笑出来。
天真啊!
说那唐寅会一些能掐会算邪门歪道的事情,倒还容易让人相信。
但开矿?
真当他是全知全能的?
钱寧见皇帝不太相信,赶紧道:“张老公爷,您在西山也有自己的矿场吧?”
“啊?”
张懋本还在旁边看戏,怎么都没料到自己会被捲入其中。
他吃惊之余,又不敢去欺骗皇帝,毕竟现在是皇帝身边特务头子在质问他,这要是死鸭子嘴硬说没有,那皇帝不把他的煤矿给掀了?
“这个……臣的確是……前些年,盘了个矿,每年出產也不多……都是自用的。”张懋支支吾吾解释道。
朱厚照皱眉道:“英国公,你家用石炭不少啊,还得为此单独盘个矿?”
张懋脸上青红顏色夹杂,心中把钱寧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钱寧道:“不但是英国公,就连朝中不少勛臣,在西山都有矿。”
“嗯。”朱厚照点头。
在他看来,你们大臣都干的事,总不能让朕置身事外吧?
你们靠开矿赚得盆满钵满,然后跟朕说这件事不行?
君臣关係总讲个对等吧?
赚钱也得对等。
杨一清看出苗头不对,急忙道:“陛下,以臣所见,就算是马上去开矿,且能准確探测到矿藏所在,要推行起来,没个一年半载也难见成效,修造火器的事,是否也得因此而暂缓呢?”
你开矿就能马上见效?
从勘探到落实,再到有出產,行销……一系列步骤下来,算你一年时间都算快的。
朱厚照道:“是啊,来不及。这件事……”
“陛下,臣还有个想法。”
钱寧显得很热忱道,“臣在想,如果真的找到了富矿,且石炭品质很高,且在浅层容易开採,矿场也未必需要咱亲自去开採,或可以直接卖给京师中诸如英国公等人这样……有开矿经验的大臣。每个矿作价几万两……不就能在短时间內把银子凑上来?”
这下轮到朱厚照瞪眼。
朱厚照心下也在想,还能这样?
钱寧见眾人没表示,他道:“张老公爷,假设真有这样的矿场,就算是刚开了个头,让您来接手,您愿意吗?”
张懋心说,这咋啥事都有我呢?
如果我说我愿意,那岂不是说,我家富余的银子至少有几万两?如果皇帝跟我借钱的话……
“臣愿意!”
就在张懋尚未做任何表示时,旁边一直在听著的朱辅忍不住了,主动打破僵局道。
钱寧很高兴,笑道:“陛下您看,这生意还是很好做的。成国公都认为,这是一桩好生意。”
朱厚照脸上带著狐疑之色,环视一圈后,最后目光落到杨一清身上,道:“杨先生认为这件事可行吗?”
杨一清本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態度道:“臣认为,可以试试。但问题的关键,在於如何能找到这矿藏所在。”
他的意思,你们在这说得天花乱坠,最后唐寅啥矿都找不到,那不白扯?
就算被他真的找到,以钱寧的天真,不会真以为这群富得流油的勛臣就是那么容易应付的吧?
他们手握军权和財富,在面对唐寅勘测出来的煤矿时,肯定会各种扯皮,本来是富矿,他们也会定义为贫矿,最后以极低的价钱把矿给盘过去……
总之。
皇帝想从西山开矿这件事上赚钱,还想补上造火器的窟窿,难比登天。
不让你皇帝折腾一下,不知道这世道险恶。
朱厚照见杨一清都对此有所期许,他点头道:“那钱寧,你可以试试。但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搞不定的话,朕要罚你!可別说朕提前没打过招呼。”
“臣一定尽心竭力!”钱寧也感受到压力。
他在想,这位小殿下不会在玩我吧?
不过那唐寅真那么有本事的话,应该是能替我在父皇面前好好表现一次吧?
朱厚照道:“这件事,也得做两手准备,杨先生,你马上要入阁,就以你来联络朝中人,通过跟户部、兵部沟通,儘量帮朕把这笔製造新火器的银子……给爭取到手。拜託了!”
杨一清拱了拱手,没有马上应承。
因为他並不想去做这种无谓之事。
朱厚照笑道:“今天高兴,也是朕第一次跟朱卿家见面,朕甚至都不知该称呼你什么!这样,朕给你赐名,从今往后,你的名字是朱载义。这两年,朕会安排詹事府的先生,给你在文华殿设讲坛,经筵日讲由你来参加,多加学习才好。”
朱义行礼道:“臣领命。”
朱厚照似乎也不打算赐宴,最后用哀其不爭的眼神看了钱寧一眼。
大概是觉得,钱寧根本没那能力完成此事。
张永上去提醒道:“陛下,那是否该把唐先生从居庸关给调回来?”
朱厚照道:“不是去西山勘矿吗?先去西山吧。”
钱寧急忙道:“臣请以小殿下与臣一起,同往西山,协助唐先生完成此事。”
“哦。”
朱厚照微微皱眉,隨即想到,这件事本身就是钱寧应承下来的,让钱寧去似乎並没什么不合適。
但让朱义去……
不过朱厚照隨即点头道:“那就过去看看,正好这边礼部还在做过继礼数的安排,也用不了几天。载义啊,有治军上的事,你跟钱寧好好学学,他懂得也不少。”
朱义再一次行礼道:“臣一定会就治军之事,好好討教於钱都督。也请钱都督不吝赐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