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请皇帝出瓮
“轰！”隨著一声黑火药的爆炸，地面上被炸开一个不小的坑。
眾锦衣卫还未等烟尘散尽，就急著跳下坑去查看情况，好像每个都迫切能找到煤矿。
唐寅皱眉道：“著什么急？”
朱义笑著道：“他们都立功心切，平时可没像样的机会。”
大明锦衣卫阶级固化，这群军户难得有不用上战场掉脑袋就立功的机会，当然要奋勇向前。
“是石炭坑！”
“厚厚一层都是！”
另一头的钱寧得悉消息，顾不上天还在飘著细雨，急忙亲自上来观察。
唐寅又在那嘀咕：“干活的时候没见他影子，一有动静来得比兔子还快。”
“呵呵。”朱义只是在旁边笑。
……
……
当天发现两个矿坑，钱寧给在场的將士赏赐，晚上就在山里举行篝火晚宴。
朱义和唐寅则以疲累为由，先回帐篷休息。
臧贤本还想过去巴结一番，却被钱寧伸手拦住：“人家或是有事要办呢？”
臧贤皱眉，心说这能有什么事？
你不怕他们在暗中密谋什么？
帐篷里，唐寅终於问出白天心中最大的疑惑，他想知道朱义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你这么帮皇帝，不怕你父亲对你记恨？还是说你完全不在乎？”唐寅用看穿人情世故的角度，去质问朱义。
朱义隨手把自己画的地图放到一边，道：“你觉得未来这一两年，只要寧府不谋反，我的生活会有什么本质改变吗？”
唐寅点头道：“是，你暂时回不去。”
朱义笑道：“所以啊，我们还是按既定步骤来走。”
“你不是说要帮皇帝去西北吗？怎么跑西山开矿来了？”唐寅很不理解。
他更不理解的，是朱义做什么事都要拉著他。
朱义道：“先在西山开煤矿，再到永平府开铁矿，大概也就在不到一个月后，让皇帝去一趟蓟州。”
“你要做什么？”唐寅听到这里，眉头紧锁。
他心里在想，这小子果然还是有阴谋。
朱义笑著道：“很快，蓟州可能要爆发一场战爭，是朵顏三卫领兵南下，这场战事被称之为马兰谷之战，朵顏卫首领把儿孙毁关墙南下，在马兰谷与我大明一战，参將陈乾、指挥谈茂率兵迎战，结果全军覆没。”
“啊？”唐寅震惊不已。
震惊之余，他急忙问道：“后续呢？”
朱义道：“后续靠巡抚顺天府周边的都御史王倬带兵反击，將朵顏卫骑兵杀退，王倬也以此功劳升为南京兵部侍郎。后续把儿孙遣使上贡，兵部尚书王琼主张严惩把儿孙，朝廷是战是和两派意见不一。最后由皇帝下旨，准许把儿孙上贡，同时把陈乾和谈茂等人的尸体给赎了回来。”
唐寅闻言眉头紧锁道：“丟大明的脸面。”
朱义笑道：“你猜皇帝愿意这么做吗？”
唐寅似乎想明白什么，问道：“你是说，陛下是被主和派的大臣裹挟的？”
“不然呢？”
朱义脸上有他自己的筹谋，显得很平和道，“所以只要你暗中把这件事告知於皇帝，那皇帝听说在马兰谷伏击韃靼人，你猜陛下会不会主动出来迎战呢？”
唐寅眼神中闪烁著光彩，点头道：“既能御驾亲征，还不用过居庸关，朝中大臣甚至提前都不知其动向，对陛下来说再好不过。就是这一战……”
朱义道：“都提前得知朵顏卫进犯的方向，还是在马兰谷那种地势有利於伏击的地方，如果这都出问题，那陛下还有什么脸面谈西北治军去？”
“你这不是请君入瓮，是请君出瓮啊。那你……筹划让我几时告知陛下？”唐寅脸上也有了笑意。
终於又能在皇帝面前装神棍，让世人知晓自己的本事。
唐寅突然也开始享受起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
朱义白了他一眼道：“上癮吗？不得等到合適时候？上奏的密奏，我会替你参谋。你可以交给钱寧，让他帮你呈交给皇帝。”
“明白了明白了。”唐寅好似个未卜先知的半仙一般说道，“上次张家口一战，你帮的是江彬，这次帮钱寧，一碗水端平了。”
这种行为，在朱义看来，不是唐寅多懂人情世故，而是大聪明行径。
朱义道：“我只单纯觉得如此更方便你上奏。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或许陛下还会把江彬他们召回来，跟他一起打马兰谷这一战，也说不定。”
……
……
二人正在里面商量事情。
外面传来臧贤的声音：“小殿下、唐先生，您二位都在呢？方便说话吗？”
唐寅低声道：“什么意思？”
朱义笑道：“来找你有事，这么难理解吗？”
唐寅道：“我是说，他为何要问方便不方便？”
“哈哈，或许人家觉得咱在里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明明前面有宴席，我们不参加，非得跑帐篷里来不出去，里面还就点一盏灯，这不摆明是有什么机密？”
朱义笑著说了一句。
隨后朱义大声道：“阁下先等等，这就出来。”
唐寅道：“不马上出去吗？”
朱义没搭理他，反而是把帐篷后面煮茶的小棠和小梅姐妹叫出来，道：“整理一下衣服，陪我出去走一圈。”
唐寅皱眉道：“为什么让她们整理衣服？”
这边朱义没说什么，半晌后才过去把帘子打开。
臧贤抬头看到朱义和唐寅在內，旁边还跟著两个伺候的小丫鬟，似乎也当了一回大聪明，显得很惭愧道：“未打扰到二位的好事吧？”
朱义笑道：“臧先生，您怎么还突然造访了呢？先前有事为何不早说呢？”
臧贤嘆道：“这不是听钱都督说，您这边有两位声色才艺绝佳的伶人，能唱出动人的调子？还说有南戏……小人想从小殿下这里学点回去，小人平生没什么別的爱好，就是喜欢收集一些乐谱。”
唐寅道：“是吗？”
显然唐寅不相信臧贤的说法。
而朱义则知道臧贤並无虚言。
歷史上臧贤虽然是皇帝身边的近佞宠臣，但他同时也是戏曲家，曾在正德十二年编撰了戏曲选集《盛世新声》，收录了很多当时已佚失的杂剧曲文，诸如王实甫的《贩茶船》、白朴的《流红叶》等因此而得以流传，可说是为戏曲的传承留下了宝贵財富。
当然这个人后来也被寧王府叛乱所牵连，在朱厚照活著的时候就被下狱。
钱寧为求自保对他一番栽赃后，將他发配戍边，在戍边途中又找人將他给宰了。
別看现在钱寧和臧贤关係好得像穿一条裤子，钱寧可是未来臧贤的杀身仇人。
朱义笑道：“难得臧先生有如此雅兴，就带她们过去给献艺一下。正好也联络一下感情。”
“没什么好联络的，既然小殿下这么喜欢……听曲子，小人目前执掌教坊司，正好有门路能为小殿下引介一些伶人，声色才艺都是俱佳，送到小殿下身前，希望她们能在您这里多加学习。”
臧贤赶紧利用手头资源献媚。
本来还瞧不上朱义，但在发现钱寧如此推崇，又亲眼目睹煤矿接连被找到，他也明白，眼前不但是未来的皇子，还是財神爷。
朱义道：“唐先生，你看臧先生多有诚意？以后得好好熟络一下才好。那咱就移步到篝火前，好好喝上两杯？”
“小人为两位引路。”
臧贤急忙走在前面，恭敬如在伺候大明的太子和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