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温柔乡里英雄冢
清晨的亮光顺著地下室那条巴掌宽的通气窗挤进来,正好砸在床尾。许林睁开眼,没动弹,先是感觉了一下身边的动静。
谭丽雅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著许林的胳膊,头髮丝磨得他后脖颈有点痒,秦淮茹,睡觉也不老实,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胸口,呼吸声细细碎碎地往他脖子里钻。
再往边上瞧,丁秋楠把自己裹得像个大蚕蛹,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藏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许林枕著自己的胳膊,看著四周,脑子里全是昨晚的剧情。
这也就是在1952年的四九城,要是搁在几十年后,这种场面想都不敢想。本以为丁秋楠瞧见屋里还有一个女人得不欢而散,没成想谭丽雅这大姐大当得稳。
她没说半句废话,拉著丁秋楠的小手就往地下室领,一句“都是苦命人,以后就是一家子”,分分钟就把丁秋楠这个生瓜蛋子拿捏住了。
后来许林回来灯一关,剩下的全是美好的回忆。
许林正出神,谭丽雅睁开了朦朧的睡眼。
她慢慢撑起身子,贴在许林身边,线条轮廓在晨光里若隱若现。
许林侧头看她,她也正低头瞧著许林,脸上的红润还没褪乾净,瞧著比平时多了几分嫵媚。
谭丽雅压低声音,贴著许林的耳朵小声嗔怪道。
“你这人真是难对付。”
许林嘿嘿一笑,大手顺著被窝就不老实起来。
“这就认输了?昨晚我刚回来,谁大喊著要给我好看的!”
谭丽雅被他抓住了腰上的软肉,身子一软,险些栽回他怀里。
“噗——”
秦淮茹这时候再也憋不住笑意,趴在他胸口笑开了花,肩膀一耸一耸的,明显早就醒了,最外侧的丁秋楠也是用力闭紧双眼,明显是在装睡。
“好啊,一个两个都学会听墙根了。”
许林翻身一转,大手直接绕过秦淮茹,抓向最外侧的丁秋楠。
丁秋楠到底是脸皮薄,这下装不下去了,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两只手死死护著胸口,脸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是秦姐先出声的!我……我才刚醒!”
“刚醒?刚醒你耳朵根子这么烫?”
许林可不放过她,两只手左右开弓,在被窝里一阵折腾。
一时间,地下室里全是求饶声和笑骂。秦淮茹趁乱掐了许林一把,丁秋楠则是缩在床角,又是急又是羞,可眼里那股子生疏的劲儿,算是彻底化乾净了。
谭丽雅最稳当,她已经穿好了外衣,正坐在炕沿上理著乱成草的头髮。
“成了,都別闹了。淮茹,赶紧起来做饭,我也得回去给两个小丫头做早饭了。”
秦淮茹听话,下炕的时候还不忘在许林手心里挠了一下。
她跟谭丽雅一前一后分別出了地下室,临走前把门合得死死的。
屋里瞬间静了。
丁秋楠抱著膝盖坐在那,低著头,那头黑髮披在肩上,半晌没动。
许林坐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后悔吗?”
丁秋楠身子僵了一下,没吭声。
许林也就这么坐著,静静等著。
过了得有两三分钟,丁秋楠像是卸掉了浑身的劲,整个人往许林怀里一靠,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闷声说了一句。
“我要是后悔,昨晚就从那窗户爬出去了。”
许林拍著她的背,能感觉到这位原著中悲惨的女护士身上传来的热乎气儿。
吃早饭的时候,气氛倒也自然。
秦淮茹熬了粘稠的白粥,切了一盘子咸菜,又从蒸屉里拿出了两个白面馒头。
丁秋楠话不多,一直低头小口喝粥,秦淮茹则是忙前忙后,一会儿给她夹菜,一会儿问她啥时候能搬过来,后院还有一间空房子,紧挨著谭姐家。
许林看著这副场景,心里算是有底了。这后宅只要不失火,他在外面折腾起来就没了后顾之忧。
临出门前,秦淮茹追了出来。
她手里拎著个洗得发亮的搪瓷水壶,塞到许林怀里。
“加了蜂蜜,你昨天喝了那么多白酒,上班多喝点。”
许林掂了掂水壶,伸手在秦淮茹下巴上勾了一下。
“丁秋楠今天估计得腿软,你替我看著点,医务室那边我给她去请假。”
秦淮茹笑著白了他一眼。
“行了,知道了,就你能折腾人。”
许林跨上自行车,猛地一蹬,车轮在昨晚的第一场雪后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痕。
……
与此同时,城南周家。
周敬棠一夜没合眼。
书房里的菸灰缸早就塞满了大前门的菸头,一屋子的菸草味呛得人嗓子发乾。
昨晚他那个不爭气的外甥周宝昌回来后,他连夜发了狠,动用了公私合营厂子里所有的关係,甚至给军管会几个老熟人都打了电话。
结果让他背后冒了一身的冷汗。
“许林……”
周敬棠把手里的钢笔重重搁在桌上。
红星轧钢厂新上任的第一副厂长,集中供暖就是他的杰作,最近又刚带队搞出了能量產的油锯,还是上头工业部的高部长亲自任命的人。
更不用说那个姓李的,岳父是部里的白老。
“你这个畜生!”
周敬棠抬手就把桌上的茶杯摔了个稀碎。
周宝昌正鼻青脸肿地跪在门口,嚇得一哆嗦,大气都不敢喘。
“你知不知道你惹的是谁?啊?”
周敬棠走到他跟前,抬脚就踹在周宝昌的肩膀上。
“那是白首长的女婿!你要是真进了军管会,老子都得被你牵连进去吃枪子!”
周宝昌哭丧著脸。
“舅,那咱们……咱们怎么办啊?他让我明天,也就是今天上午九点,去轧钢厂找他。”
周敬棠看著窗外已经升起的老高太阳,深吸了几口乾燥的空气。
这事,不躲不行,躲了,不提那个许林,就李怀德的关係,如果借题发挥就能把他周家几代人的基业给填进去。
“去,把库房里那两箱陈年茅台搬出来。”
周敬棠咬著后槽牙,语气发狠。
“备车,去轧钢厂。我倒要看看,这许林到底想干什么!究竟是何方神圣!”
……
红星轧钢厂。
许林骑车进门的时候,正巧碰见保卫科的科长在巡逻。
“许副厂长早!”
许林点了点头,没回办公室,直接去了李怀德那儿。
李怀德这会儿正坐在转椅上,脸上抹了厚厚的一层药水,红一片绿一片的,瞧著跟戏台上的花脸没区別。
“许老弟……你可算来了。”
李怀德疼得抽了口冷气,指了指桌上的掛钟。
“这都八点四十了,那老小子是不是不来了?他要是放咱们鸽子,我立马就联繫我老丈人,把他那外甥给抓起来。”
许林把搪瓷水壶往桌上一搁,慢条斯理地解开扣子。
“他只要不傻,这时候肯定在路上了。”
正说著,办公室的电话“铃铃铃”响了起来。
李怀德赶紧抓起听筒。
“餵?我是李怀德。门口停了一辆小汽车?领头的说叫周敬棠?行我知道了,先让他们在那等著。”
李怀德撂下电话,整个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直呲牙,但眼里全是兴奋。
“老弟,真让你说准了!那老狐狸领著人,正在大门口候著呢!”
许林扯开嘴角,整了整领口。
“让他等著,先晾他半个钟头,再让人把郭工叫来,我有事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