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圣地】
第87章 【圣地】“老板，今天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
刘卓豪骑著摩托车回到住处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一进门，黄伟雄四人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的好奇。
“先说说你们这边。”
刘卓豪走进客厅坐下，顺手接了壶水煮上，不锈钢水壶“呜鸣”地响起来，蒸汽顶得壶盖轻轻跳动，“今天发生的事不少，我先理理。”
“地段我们跑了三家。”
黄伟雄接过话头，他是负责找铺子的，“都是之前留意过的，倒闭了正在转租。”
“但租金————”
他摇摇头，眉头皱起来，“开价都不低，关键免租期给得太抠搜。”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眾人面前晃了晃：“两个月，从量房出图到施工完工再到开业准备，满打满算至少六十天。”
“咱们做的不是奶茶档口，也不是那种粿条汤麵的小铺子，是正经要坐下吃饭的餐厅，之前粗略算过，没三四个月根本营业不起来。”
“才给两个月的免租和试营业期，成本风险太高了。
“7
寻找店面的进展，並不理想。
李泽楷紧接著说：“装修那边，我托我同学的爸爸问了，他是干土建的，盖房子在行，室內装修————他说也能做，但丑话说前头，细节可能没那么讲究。”
他顿了顿，看刘卓豪脸色，“我已经让他帮忙打听靠谱的装修公司和施工队了，最好还是找那种有店铺设计经验和施工经验的。”
装修方面，同样困难重重。
程兵和杨博然对视一眼。
最后，还是由程兵开口：“我们联繫了几个学校的老师和毕业有些年的师兄，打听有没有手艺扎实、又想找稳定地方的师傅。”
“有两个人听著有点意向，但一听咱们连铺面都还没定，就有点————”
“做厨师这行，真有点名气，有本事的，是不缺活儿乾的。”
这意思，大家都懂。
想要空口画饼，难。
刘卓豪听著，水正好烧开。
他提起壶，热水衝进紫砂壶，茶香倏地漫开。
他给每人面前的小杯斟上，橙黄的茶汤在灯下泛著润泽的光。
要开一家店，远不止找个铺面那么简单。
得和房东磨租金，和施工队抠细节，和厨具商、食材供应商、调料商、饮品商—————
家一家地谈，一点一点地磨。
好在，这些繁杂的工作，团队目前虽然处理得没什么进展，但还算有条不紊。
“不急，慢慢来。”他把茶杯推过去，“开店这事，本来计划是明年年底前落定方案，最近这些风波，算是把时间表往前推了推。”
他端起自己那杯，没喝，目光从黄伟雄看到杨博然。
“你们跟我时间不短了，知道我心思不止眼前这个摊。”
“你们是我的初始团队，將来如果真能走远，开了公司，你们就是元老，是骨干，是管理层。”
他声音不高：“所以这些具体事，你们得多想，多琢磨。”
“不懂就查，就问，就去找明白人討教。”
“咱们一起往前趟，一起长本事，一起————”
话音未落，裤兜里的手机“嗡嗡”震起来。
“稍等。”
刘卓豪放下茶杯，掏出手机。
屏幕亮著，一条来自“站长”的消息跳出来，简洁直接：“你的维权后续视频什么时候出来？”
他少见地，在自己没有同步进展之前就主动发来询问，催更。
“我回几条消息。”刘卓豪把手里头那杯还热著的茶水又放下了，站起身，朝房间走去，“茶刚泡好，你们先喝。”
“老板，那你今天到底————”黄伟雄跟著站起来想问个明白，可刘卓豪已经匆匆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客厅里剩下四人面面相覷，最后还是黄伟雄先嘆了口气，拎起茶壶给大家续上茶。
“先喝茶吧。”他说，“老板既然说了不急，那咱们就按部就班，把眼前的事做好。”
话虽这么说，四个人端著茶杯，眼神却都不自觉地瞟向那扇关著的房门。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书桌上一盏檯灯亮著。
刘卓豪背靠著门板，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半边脸。
他盯著那条消息看了几秒，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站长亲自来催，意味著两件事。
第一件，事件的热度还在往上走。
第二件，网站从这波流量里尝到了甜头。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按下电脑开机键。
屏幕冷白的光漫上来，照亮他年轻的脸。
先前在镜头前的沉稳，在领导面前的恭谨，此刻都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片全神贯注的思索。
他敲键盘迴消息：“大概过几天发，今天刚在有关部门主持下跟对方达成和解，顺便又上了回地方新闻“”
。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几乎是秒回：“结果是好是坏？”
刘卓豪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敲字：“算是好事。因为我摊子各方面都合规，被监管部门拎出来，树了典型，当作食品卫生安全的正面榜样，號召其他摊主学习。”
这回，那边沉默了。
刘卓豪没等。他切出聊天窗口，点开瀏览器，熟练地登录自己在小破站的后台。
数据页面跳出来，一行行数字在昏暗的房间里泛著微光。
播放量：1051587。
点讚：373189。
投幣：271105。
收藏数：133093。
评论数：481181。
弹幕数：731001。
那条维权视频的各项数据，已经攀升到一个惊人的高位，增长曲线明显平缓下来。
大概是因为触碰到了目前网站日活用户池能撑起的流量天花板。
视频標题下边，粉色的標籤书写著全站排行榜最高第1名！
“注意那个穿条纹衫的大叔眼神！我赌五毛他是主谋！”
“阿婆主面对审查的时候，一点点往外掏文件的动作是不是太熟练了，感觉演练过？
这波在大气层！”
“新人都是怪物吗，这好像才刚做阿婆主不久啊！”
“臥槽！当代商战竟如此朴实无华？（战术后仰）”
“课代表呢？快来分析一下视频里那几个可疑人员”的微表情！”
“什么时候有后续？”
评论区內，最多点讚的几条评论同样过万，甚至那条什么时候有后续”的点讚都已经到了5.7w，都比自己往前一些视频要高了。
刘卓豪又点开自己之前整理的往期排行榜数据记录。
目前小破站的日活用户，大概在200万到300万之间。
这意味著，有將近一半的活跃用户点开过他的视频。
这是一个恐怖到近乎不真实的渗透率。
剩下的用户，或许是对他这类內容不感兴趣，或许是沉默的大多数，又或许————在这个以二次元、游戏、鬼畜起家的社区里，很少有哪个创作者的视频能真正打通所有圈层。
这要是沉淀个几年，这个视频可能都会被老用户戏称为“活化石”了。
他快速扫过上期榜单，除了自己，最接近百万门槛的，一个是动画区剪辑的东京喰种”金木研第一季最后一集高燃变身片段。
另一个是游戏区的l0l经典操作集锦+搞笑配音。
和他们不同的是，自己的故事，还有明確的下文、后续。
刘卓豪又点开微博网页，登录自己的帐號。
热搜榜上早已没了相关词条。
终究小破站目前，不是什么人尽皆知的长视频网站，而是一个小眾的二次元社区。
连网站都是小眾，那就更別说，自己只是其中的一个小博主。
本就是花钱推上去的热度，时效过了，自然就沉了。
话题页里的实时微博，滚动条几乎已经不会动了。
而自己那条微博下边的评论区，只有数千条评论。
“支持博主维权！现在做点小生意太不容易了。”
“举报的人太可恨了，自己没本事就使阴招。”
“这种恶意举报的风气不能助长，必须严惩以做效尤！”
“理性分析，视频证据看起来对博主有利，但最终结果还得看官方调查，耐心等待吧。
“”
“唉，看到这个就想起我自己，也是被同行搞过，最后只能认栽，放弃摆摊，进厂打工，博主加油，別放弃！”
“蹲一个后续。希望不是不了了之。”
刘卓豪慢慢滑动著滑鼠滚轮，目光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文字氛围间切换。
同样是事件初期、结果未定，微博的评论更像是在新闻评论区里发表看法，强调社会意义、呼吁公正、分享类似遭遇，整体氛围偏重严肃討论和情感支持。
而小破站的评论区，则充满了社区特有的解构、玩梗和参与，网友们將事件戏剧化、
游戏化，让整个事件不显得那么严肃。
就在刘卓豪看了看时间，准备去洗澡时，滴滴滴”的声音从电脑里头传来。
“那你以后压力很大了。
站长终於有了回復。
显然，他跟自己一样，不止看到了好事，还看到了些麻烦。
而且他多半是在不知道食品安全新规即將出来的情况下，就已经觉察到了。
刘卓豪看著这行字，没立刻回復。
利弊相伴，哪能光占好处不担风险？
他起身拿了换洗衣物，先去冲了个澡，让温热的水流衝掉一些疲惫和杂念。
等他擦著头髮回到电脑前，对话框里又多了好几条消息，站长的语气明显比之前更具体，也更推心置腹了些：“目前来说，你之前上热搜的效果，挺一般的。”
“这段时间，网站的新用户增长虽然有，但不多，转化率偏低。”
“当然，这不是你的问题，主要是我们这边新的答题註册系统还没完善，註册门槛比较高。”
“而且咱们网站本身的知名度还是太低了，很多人更愿意在微博蹲后续，而不愿意专门跑来註册一个帐號。”
“所以，嗯，从外部引流投入和实际回报来看，有点不成正比，这样一来，如果后续视频没有特別大的爆点，我们这边可能不会再投入额外的外部推广资源了。”
“不过外部资源不投，但內部资源还是可以倾斜的，你可以放心，你这个维权事件的后续视频，只要质量过关，我们这边会第一时间给足站內推荐，爭取让数据再往上冲一衝。”
“你的帐號数据做起来了，对我们整个社区也是好事，也能方便我们后续开展更多————嗯，更深入的商务合作。”
刘卓豪擦头髮的动作慢了下来。
比起上一次自己小心翼翼试探能否推流，现在对方是主动承诺，甚至是在视频发布前就预先保证了站內资源的支持。
更值得注意的是最后那句“更深入的合作”。
说实话，谈起商业化”，小破站目前的氛围，很奇怪，说是谈之色变也不为过。
从网站本身，再到他们这些管理人员，再到博主、用户，都很排斥。
现在站长主动提出来，自己在小破站的权重似乎因为这件事情，拔高了不少。
至少，自己不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內容创作者了。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阿婆主的话，站长没必要跟自己解释这么多关於用户转化、日活数据乃至未来合作方向的內情。
他坐下来，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敲下一行回覆：“明白，后续视频我会儘快准备好，內容上会注意兼顾交代结果和观眾期待，合作的事，等这波热度平稳些再细聊，谢谢支持。”
发送。
刘卓豪重新拿起毛巾擦拭头髮，更多的商务合作吗？
“最近怎么排行榜上都是些奇奇怪怪的视频，现在连维权都来了？”
“小破站真是变味了，什么牛鬼蛇神都能上热门。”
“有点想念大当家了，他不在，现在小破站已经乌烟瘴气的了。”
“这种市井八卦为什么能火？不应该去微博吗？”
“唉，小破站吃枣药丸！”
“以后不看了，我还是会a站吧————
c
刘卓豪又打开了自己的视频评论区，不再是看著最多点讚，而是把排序设置为最新回復。
除了那些关注视频本身的，还有不少莫名其妙的评论。
他们的评论跟视频本身，並没有太大的关係，而是发泄牢骚，觉得自己的视频不应该出现在小破站，而应该出现在像是微博、优酷————之类的平台。
—圣地。
在他们的评价里，自己这样偏於现实、社会新闻向的內容，是不应该出现在这片二次元圣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