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185章
“要我说,怕是受了不小的 ,这儿出了毛病。”话虽如此,阎埠贵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怜悯,反倒掺著些看好戏的轻佻,分明是在拿何雨水的遭遇当乐子。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陡然炸开,惊得院里眾人纷纷打了个哆嗦。
所有目光循声投去,只见何雨水正双手抱头蜷缩著,方才那声叫喊正是出自她口。
许大茂站在她跟前,一脸懵怔,似乎刚说了什么,竟惹得何雨水癲狂起来。
“许大茂,你找死是不是?你对我妹妹做什么了?”
傻柱闻声从屋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攥著把菜刀——方才他正在灶边忙活。
这些日子傻柱虽精神不振,此刻瞪眼竖眉的架势却依旧慑人。
许大茂被他盯得心里发毛,生怕那菜刀不由分说便劈过来。
可许大茂自己也满心憋屈,他被何雨水这突然发作弄得一头雾水。
“我做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干啊!”
他挠著后脑勺,声音里透著冤枉,“我就是问她究竟遇著了什么事。”
“这不也是好心吗?要是真有人犯事,咱就报公安,把坏人揪出来。
可我才问了一句,你妹妹就成这样了。”
“何雨水,你该不会真疯了吧?”
最后这句,许大茂压低了嗓子,几乎含在嘴里。
但傻柱还是狠狠剜了他一眼——院里谁不知道许大茂是什么德行。
在眾人眼里,许大茂哪会真心关切何雨水的遭遇。
他凑上前打听,无非是想瞧个热闹、捡点笑料。
这事大伙儿心照不宣,只是没人说破罢了。
傻柱正要再开口,何雨水却又猛然嘶喊起来。
“他们……他们不是人……是畜生!把我拖进牛棚,然后……然后……”
话到此处,她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浑身剧烈颤抖,字句碎在抽噎里,再也拼凑不出。
可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即便何雨水未能说完,那些破碎的音节已足够在每个人心中映出四个字:
劫財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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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对何雨水的失踪早有议论,有人甚至猜测她已被卖作童养媳。
如今 浮出水面,眾人却觉得,她的遭遇远比当童养媳更为悽惨。
然而此刻大院之中,竟寻不出半个真心怜悯她的人。
角落里不时传来压低的嗤笑声与私语,那些目光像针尖般扎向何雨水的背影。
在许多人看来,她今日所受的苦楚,全是自己一手酿成的恶果。
何大清的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狠狠剜了许大茂一眼,心中早將这人骂了千百遍。
那些流言原本只在小范围內飘荡,无人能说清何雨水究竟遭遇了什么;可经许大茂这么故作关切地一问,倒让何雨水亲口將不堪的经过全抖了出来。
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摊上这样的事,往后还怎么抬头做人,又怎能寻到好归宿?
傻柱也瞬间想通了这一层,火气轰地衝上头顶。
他攥紧手里的菜刀,袖子一捋就要扑向许大茂。
许大茂被他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嚇得连退几步,嗓子都变了调:“傻柱你疯了吗!敢动手你就等著进牢房陪贾张氏吧!”
何大清终究还是伸手拦住了儿子。
女儿已经毁了,他不能再看著儿子出事。
况且傻柱这些日子身子虚得厉害,走路尚且不稳,真动起手来,恐怕还不是许大茂的对手。
郝建国抱臂站在一旁,嘴角掛著一丝冰凉的讥誚。
他只觉得何雨水是咎由自取——既然动了拐卖孩童的歹念,如今遭了报应,又怨得了谁?
何沉沉嘆了口气,打算先將女儿带回屋里。
继续留在院中,不过是徒增笑柄。
可何雨水早已神志不清,他才靠近,她便发疯似的尖叫挣扎,那癲狂的模样让围观者纷纷摇头。
“完了,何雨水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刘光福背著手,拖长了调子说道。
话里听不出半分惋惜,反倒透著股幸灾乐祸的劲儿。
他巴不得这场戏再闹得大些,好看个尽兴。
秦淮茹远远望著,眉头拧成了结。
过去何雨水是她的智囊,替她在傻柱身边周旋谋划;若无这个“军师”,她与傻柱的关係恐怕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如今何雨水疯了,对她而言无异於折损了一条臂膀。
想到此处,秦淮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茫然。
此刻的秦淮茹面上虽显愁容,却並非为何雨水的处境忧心,她不过是在为自己眼前的困境发愁,这才流露出这般神色。
可见在她心底,从未真正將何雨水视作值得牵掛的朋友。
“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秦淮茹在心中无声地嘆了口气,目光不自觉转向傻柱那边。
此时的傻柱全然不在状態,依秦淮茹看来,眼下他是靠不住了——至少指望他去对付贾东旭已无可能。
如今贾东旭的精神头反倒比傻柱强上许多,秦淮茹甚至担心,若让眼下这般恍惚的傻柱动手,说不定反会遭贾东旭压制。
贾东旭近来精气神日益饱满,若不是他半身瘫痪,又早已失了男性的根本,秦淮茹几乎要生出与他重新安稳度日的念头。
可正因为贾东旭已非常人,他折磨人的手段越发狠厉癲狂。
每夜秦淮茹皆被他折腾得形神俱疲,她想反抗,却气恼地发现,只要自己稍显不愿,贾东旭便以性命相胁。
只要想到贾东旭如今的做派,秦淮茹心头便涌起强烈的厌恶与噁心。
自从郝建国插手帮忙后,贾东旭便常以寻死来要挟她,分明是吃准了她不敢在此事上妄动,才如此肆无忌惮。
其实对如今的秦淮茹而言,她也並非不能与贾东旭重新过日子——哪怕他已成废人,至少生活不至太艰难。
可贾东旭內里早已扭曲,一日不折磨她,他便一日不畅快;更何况,就算她想安心过日子,贾东旭与儿子棒梗也绝不会让她如愿。
尤其是棒梗,如今看她的眼神总带著鄙夷与愤恨,秦淮茹觉得,若將自己此刻的盘算说出口,只怕会引来贾东旭的嗤笑,甚至可能被他当面羞辱。
自然,这些心思万万不可让傻柱知晓,否则他恐怕会气得呕血。
在秦淮茹心中,如今的傻柱连当作备选都谈不上。
她只觉得满口苦涩,仿佛老天总在同她玩笑——
每回她刚做出选择,命运便立刻將她推向相反的方向。
正暗自思量时,秦淮茹忽然脊背一寒,驀然转头,正对上何大清那双燃著怒火的眼。
秦淮茹顿时窘迫起来,眾人心里都明白何大清此刻在想什么——只怕他已將她恨入骨髓。
事实也確是如此,何大清如今视秦淮茹如祸水灾星,心中认定,若非这女人,自己的女儿又怎会被牵连至这般境地。
秦淮茹禁不住打了个颤,生怕何大清当下就会动手揍她。
所幸何大清最终转身回了屋,可即便只是短暂照面,秦淮茹也已觉得压力如山。
“秦淮茹,如今里外不是人的滋味如何?知不知道什么叫作茧自缚?”
一道阴冷的笑声忽然传来。
秦淮茹蹙眉望去,只见贾东旭推著轮椅从门內缓缓出来,脸上掛著戏謔的神色,看向她的目光仿佛在打量一场滑稽戏。
“怎么不吭声了?先前不是挺能折腾么,如今倒蔫了?”
见秦淮茹默然不语,贾东旭笑得越发畅快,话语间满是讥讽。
秦淮茹的脸色本已十分阴沉,再听见贾东旭那番话,整张脸霎时涨得发紫。
她狠狠瞪向他,嘴唇动了动,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心底里,她比谁都明白——眼下的自己,的確拿贾东旭毫无办法。
真正的绝望是在夜里来临的。
许是认定了傻柱他们再也构不成威胁,贾东旭下手愈发狠辣。
接下来的日子里,秦淮茹几乎日日活在煎熬中,仿佛隨时会被折磨至死。
偶尔她也去求棒梗,盼儿子能替自己说句话,可那孩子非但不帮,反倒撇嘴嗤笑,將她看作天大的笑话。
秦淮茹想过找傻柱诉苦,可傻柱如今那副模样,纵然有心也无力相助。
从前即便没有傻柱,至少还有何雨水能指望,偏偏现在何雨水也变得神志不清。
若想在这院里重新站稳,压住贾东旭的气焰,她唯一的指望只剩这两人。
所以,无论如何都得让他们好起来。
“看来……只能去求壹大爷了。”
这念头在秦淮茹心里翻来覆去。
她何尝不知,这些日子易中海一直躲著她——她那“克星”
的名声太响,易中海又与傻柱牵连颇深,自然怕受牵累。
“壹大爷,如今只有您能帮我们了,傻柱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
眼看易中海又要转身走开,秦淮茹急忙拦住他。
“您再不出手,傻柱怕是要像上回那样垮了。
还有雨水,总不能一直疯癲下去吧?”
她哀声恳求,望向易中海的目光里蓄满淒楚。
然而易中海脸上却覆著一层冰霜般的疏离,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刻意拉开了距离。
秦淮茹顿觉难堪——她怎会不懂?易中海同样是怕了她那“克星”
的传言。
若在从前,她定会识趣地离开,免得自取其辱。
可如今境况不同了。
没了傻柱与何雨水的扶持,她只怕真要死在贾东旭手里。
这几 的手段越发酷烈,秦淮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壹大爷,院里那些传言我都听了。
什么克星不克星的,实在荒唐。
您想想,早前王道士不就是因为搞封建迷信才被送进牛棚的吗?这种迷信的话,信不得呀!”
秦淮茹再度为自己分辩。
她心里清楚,若不给个像样的解释,说再多也是徒劳。
“我晓得您想说什么——雨水的事怪我,傻柱变成这样也怪我。
可这些真同我无关!”
接著,她把何雨水当初提议拐卖棒梗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易中海。
从头到尾,那都是何雨水的主意;她自己,不过点了头而已。
如今再提这事,秦淮茹腰杆挺得笔直,话里话外底气十足。
为突出何雨水的不是,她还不忘往话里掺些油盐,添几分顏色。
何大清就在一旁站著。
听著別人这般数落自己女儿,他脸色铁青,阴得能拧出水来。
可他张不开口辩驳——早前从傻柱那儿,他已问清来龙去脉,明白这桩祸事確实是何雨水自己招惹来的。
若不是她当日动了歪念,想打棒梗的主意,又怎会反被人贩子盯上,落得这般下场?
越想,他脸色越沉。
秦淮茹那番添枝加叶的话说完,连易中海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若今日只秦淮茹一人前来,凭她空口白牙,易中海断不会轻信。
他太清楚这女人的脾性,十句话里难保没有七八句虚的。
可何大清的反应却做不了假——易中海了解他,若秦淮茹纯属胡编,何大清早该拍桌骂街了。
然而此刻,何大清非但没发作,脸上反倒掠过一丝窘迫。
只这一点,易中海心里便有了掂量:恐怕何雨水这桩事,真是她自己走岔了路。
秦淮茹是何等机敏的人,见二人神色鬆动,尤其何大清无意间替自己垫了话,便知易中海已信了七八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