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186章
她趁势又开口,语调软中带恳:“雨水如今疯疯癲癲,傻柱也跟著消沉,成日萎靡不振——这您也是瞧见的。
自打雨水出事,傻柱整个人都垮了,他们兄妹感情深啊……如今何家这俩孩子,实在可怜。”
“院里旁人都不愿伸手,我们真是没法子了,才来求您壹大爷。
您见识广、门路多,定然有办法帮雨水和傻柱渡过这一劫。”
秦淮茹一番话说得既恳切,又悄悄捧了易中海一句。
虽知他未必吃这套,可好听话谁不乐意听?易中海面色未动,心里却舒坦了些。
他细细打量秦淮茹,仍揣摩她是否另有算计,这时何大清也哑著声帮腔:
“壹大爷,眼下我们真是走投无路了。
您是大院的主心骨,说话有分量,交情也宽广。
如今能指望的,就只有您了。”
两人一软一恳,左右夹著。
易中海沉默片刻,终究点了头。
他自有他的考量。
无论如何,傻柱不能真垮了——这些年来,易中海始终指望著傻柱给自己养老送终。
若傻柱就此一蹶不振,从前那些心思岂不全都白费?正如秦淮茹所说,傻柱这般消沉,根子怕真在何雨水身上。
至少,易中海愿意这么相信。
他略一思忖,开口道:“也罢,这几日我便带傻柱和雨水去瞧瞧大夫。
尤其是雨水那疯病,確实不能再拖了。”
不得不说,为著傻柱这个养老的倚靠,易中海真是上了心。
跑前跑后,张罗打点,竟比何大清这个亲爹还要忙上几分。
何大清当然不可能袖手旁观,至少何雨柱和何雨水兄妹俩的医药费和住院开销都由他承担。
眼看著一笔笔钱流水似的花出去,何大清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地抽痛。
如今他是真的懊悔了——早知回来后会这样破財,当初说什么也不该重回这个大院。
自从踏进院门那天起,几乎每日都在往外掏钱。
人人都说破財消灾,可何大清满心苦涩:钱是流水似的花了,灾祸却一桩接著一桩。
虽说秦淮茹一再辩白自己並非什么“灾星”,但何大清心里始终对她存著戒惧。
毕竟亲生儿女接连出事就摆在眼前,这些日子他儘量躲著秦淮茹,能不见就不见。
秦淮茹自然也察觉到了何大清的疏远。
不单是他,就连易中海待她也明显冷淡了许多。
不过眼下秦淮茹根本无心计较这些,她只盼著何雨水和何雨柱能早日康復。
当然,眼下还有个实际问题摆在面前:病人住院需要陪护,可易中海和何大清白天都有事要忙,总不能整天守在医院。
“一大爷,陪护的事就交给我吧。”
秦淮茹主动开了口。
对她而言,继续留在大院里免不了要忍受贾东旭的折磨,倒不如借著陪护的机会躲出去,好歹能过上几天清静日子。
易中海与何大清对此自然没有异议——他们本就这般打算。
贾东旭得知消息后,整张脸都阴沉得发青。
他一千一万个不愿意让秦淮茹去当陪护,尤其是去照料何雨水。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给秦淮茹和何雨柱创造私会的机会。
可这件事是易中海亲自来通知的,贾东旭心里再不情愿,终究不敢驳了这位一大爷的面子。
毕竟易中海不是秦淮茹——他贾东旭一个半身瘫痪的废人,哪里惹得起易中海?
“该死的 ……该死的易中海,你们都没安好心!”
易中海刚离开,贾东旭就咬著牙咒骂起来,“易中海你这老绝户,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不就是指望何雨柱给你养老送终,才上赶著给他俩牵线搭桥?我呸!最好让何雨柱现在就咽气,看你以后指望谁!秦淮茹就是个祸害,你由著她跟何雨柱亲近,迟早把何雨柱剋死!”
他越骂越毒,盯著易中海远去的背影,眼神活像两条吐信的毒蛇,怨毒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棒梗就挨在贾东旭身边,將父亲的咒骂一字不漏听进耳中。
这孩子眯起那双小眼睛,眼底也渐渐聚起阴狠的光。
他暗暗发誓:將来若有机会,定要找易中海算帐——在棒梗心里,易中海也是逼得母亲往外跑的仇人之一。
易中海自然不知道,这趟贾家之行已让他被这对父子彻底记恨上了。
郝建国也瞧见了易中海从贾家出来的身影,先前易中海去找贾东旭时他便留意到了,只是未作声。
在郝建国看来,易中海这般主动往这摊浑水里蹚,往后若惹上什么麻烦,也只能怪他自己非要往火坑里跳了。
“天降祸端尚可转圜,自寻死路便怪不得旁人。
易中海,既然你执意要来招惹我,就莫要怪我手下不留情面。”
郝建国在心底冷冷一哼。
瞧著这几人上躥下跳的模样,他竟觉得颇有意思。
日子本就沉闷,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替他解闷,何乐而不为?
他並不心急,只悠閒地等著瞧这场戏如何唱下去。
时光悄然流逝。
经过这些时日的调理,何雨水的神志逐渐清明起来。
岁月终究是最好的良药,何况她遭劫的时日不算太长,先前不过是受了过度惊嚇,如今慢慢缓过劲儿来也在情理之中。
在秦淮茹陪伴照料的这些天里,何雨水断断续续向她吐露了更多遭遇的细节。
光是听著那些敘述,秦淮茹就忍不住脊背发凉。
最初,那个姓王的老板带著手下將何雨水拖进了牛棚。
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就这样被那群畜生糟蹋了。
玩弄了些日子,王老板厌了,转手就把她卖给了深山里的一个老鰥夫。
据何雨水描述,那老光棍的模样比金老头还要瘮人——头上癩疮遍布,脸上脓包溃烂,浑身散发著一股腐臭。
可就是这样一个令人作呕的男人,却日日夜夜变著法子折磨她, 她行那种事。
每一回结束,何雨水都觉得自己像是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
更可悲的是,那老头的脾气暴戾异常,稍有不顺心,便对何雨水拳打脚踢。
秦淮茹为何雨水擦身时,看见她身上密密麻麻的旧伤新痕,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原本秦淮茹以为自己命途已够坎坷,可听了何雨水的遭遇,方知自己的那些苦楚简直不值一提,甚至显得轻微了。
她暗自设想,若是自己落入那般境地,恐怕结局不会比何雨水好到哪里去,能不能活下来都成问题。
秦淮茹一把搂住何雨水,泪水涟涟地哭诉起来:
“雨水,姐晓得是姐连累了你。
若不是为了帮姐,你也不会遭这份罪……你放心,往后姐一定好好补偿你。
姐肯定替你寻一门好亲事,让你风风光光嫁人。
如今你回来了,再不用怕了,姐会护著你的。”
这番漂亮话,秦淮茹自然是要说的。
何雨水为她吃了这样大的苦头,若再不表个態,只怕这姑娘往后心就凉了。
秦淮茹从头到尾,计较的都是自己的得失。
至於这些不费银钱的暖心话,她可以说上一箩筐。
何雨水也是痴傻,听了这般明显虚浮的安抚,竟感动得连连点头。
糊涂的何雨水也不去细想,那“觅得好郎君”
的许诺究竟有几分可信。
倘若秦淮茹真有那样的门路,她自己又何至於勉强抓著傻柱不放?连她本人都寻不著像样的归宿,又谈何为旁人张罗?
可此刻的何雨水全然顾不得这些,只是一个劲儿地向秦淮茹道谢,眼里还嗡著泪光。
恍惚间,秦淮茹在他心中竟如恩人一般。
见何雨水这般反应,秦淮茹暗自长舒一口气。
她心道,亏得这何雨水是个糊涂性子,否则今日这事,怕真是难以搪塞过去。
换作旁人,只怕早就不愿再理睬她了。
“秦姐,我晓得你待我好。
这事怎能怨你?全怪那姓王的背信弃义。
秦姐,你真不必如此自责。”
何雨水非但没半句埋怨,反倒温言劝慰起秦淮茹来,那模样,竟像是怕对方太过內疚。
这痴愚的女子哪里知道,她这番话让秦淮茹心头暗喜。
秦淮茹当即握住何雨水的双手,恳切道:“雨水,你待我真是太好了。”
这话倒有几分真心——如她这般糊涂的人,世上难寻;能有这样的朋友,是该好好把握。
“秦姐,我这边已然是一团乱麻,你暂且不必为我烦心。
眼下紧要的,还是先解决你的事。
你放心,我往后定会继续帮你,让你和我哥能在一处。”
说来也奇,这何雨水到了这般田地,竟还念念不忘撮合傻柱与秦淮茹。
她不知晓的是,其实在这件事上,秦淮茹自己都已生出几分退意。
贾东旭的身子日渐好转,她甚至怀疑,自己能否熬到他那一天。
若贾东旭不死,改嫁之事终究是空谈。
不过,有何雨水愿意继续相助,秦淮茹自然乐见。
何雨水果然是死心眼的性子。
稍缓过神,她便又替秦淮茹盘算起来,千方百计要让她嫁给傻柱,当自己的嫂子。
“秦姐,既然棒梗带不走,咱们只能再从贾东旭身上想法子。
依我看,索性一了百了,让他彻底消失。”
何雨水咬著牙挤出这句话,眼中满是狠戾。
不知是否因先前受了太多折磨,她整个人都透著一股阴冷。
这般情態,秦淮茹以往只在贾东旭脸上见过。
见何雨水如此,秦淮茹心头也是一凛。
她明白,经歷这些变故,何雨水的心性已然扭曲了。
但这对她而言並非坏事——只要何雨水还肯像从前那样帮她,这股偏执反倒能成为助力。
只是听到这个提议,秦淮茹却微微蹙眉。
她早前也不是没动过这念头,可不知怎地,计划竟被棒梗知晓,还捅了出去,最后连郝建国都插了手。
正因如此,贾东旭才愈发肆无忌惮。
若在从前,他断不敢那样折磨她。
“雨水,我何尝不想?可眼下实在不能动手。
贾东旭若死了,你我便是首当其衝的怀疑对象。
这事,我们说不清的。”
秦淮茹轻声劝道。
听完这番话,何雨水的嘴角慢慢扬起一抹混杂著讥讽与狠戾的笑意。
她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目光钉子般扎在秦淮茹那张似乎全然不以为意的脸上,心头火气翻搅。
在她看来,秦淮茹此刻的退缩,不过是懦弱和胆怯罢了。
“秦姐,”
何雨水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诱哄般的粘稠感,“这事儿我翻来覆去掂量过,其实没什么可怕的。
手脚做得乾净些,不露破绽,外头谁能瞧出是咱们动的手?退一步讲,就算真有什么风声,咱们也能预先找好几个证人,让他们证明贾东旭出事那会儿,你我根本不在现场。
你自个儿也说了,他身子骨看著竟一日比一日硬朗,若再不动手,往后哪还有藉口说他病重不治?机会……可就这一次了。”
她说到这里,话语刻意顿了顿,眼神更深地望进秦淮茹眼里。
“秦姐,莫非你还想回头去过从前那种日子?那段时 是怎么变著法子折辱你的,难不成你都忘了?那简直不是人受的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