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进度加快
那几片鳞亮起来的时候,林皮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不是怕。
是太亮了。
一號的尾巴尖上那几片鳞,原本灰扑扑的,跟长了癣似的,这会儿忽然烧起来一样,红澄澄的光从鳞片底下往外透,把周围三尺之內的地都照亮了。
林皮克低头看著,脑子里的金字还在往外蹦。
【古龙残焰浓度:低】
【吸收效率:17%】
【预计进化增益:0.07%-0.12%】
他盯著那个“0.07%”看了半天。
一號这几天吃吃喝喝咬咬,累死累活也就涨了0.01%。这儿站一会儿就能涨这么多?
“操。”他骂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夸还是在骂。
一號没理他,还蹲在那儿,尾巴翘著,那几片鳞一闪一闪的,跟呼吸似的。它的红眼睛盯著门洞里黑漆漆的深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皮克顺著它的目光看过去。
什么都看不见。
门洞里太黑了,外面的光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照进去不到三尺就没了。他能看见的只有脚下的石头地,还有两边墙上模模糊糊的纹路——可能是雕刻,也可能是裂缝,看不清。
风从门洞深处吹出来,凉颼颼的,带著一股霉味儿和铁锈味儿。
林皮克忽然想起来老头说的话。
龙焰烧过的。
坦格利安的龙烧过这儿。黑心赫伦和他儿子们活活烧死在自己的城堡里。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一百年?两百年?
龙焰早灭了,骨头早烂了,但那个“残焰”是什么?
他没想明白,也不想现在想。
一號尾巴上的光暗下去了,不是完全灭,是暗下去,变成那种灰里透红的顏色,跟余烬似的。它的眼睛还盯著里面,但身子动了,往门洞里走了几步。
林皮克跟上去。
走出去十几步,眼睛慢慢適应了黑暗。他能看见两边的墙了,確实是雕刻,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形和龙形——不对,不是龙,是某种长得像龙的东西,有翅膀,有长脖子,但不是他想像中的那种龙。更粗,更笨,更像——
蛇?
蜥蜴?
他说不上来。
一號在前面走著,不紧不慢,尾巴尖那点微光在黑暗里一晃一晃的,跟萤火虫似的。林皮克跟著那点光走,脚下时不时踢到什么东西——石头,碎木头,还有一次踢到一个软绵绵的,不知道是什么,他没敢低头看。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忽然开阔了。
一个大厅。
大得他站在门口一眼望不到头。
头顶是黑的,看不清有多高。两边是柱子,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一根一根排过去,一直排到黑暗里。柱子上全是雕刻,还是那种人形和龙形的,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晕。
地上铺著什么——林皮克低头看了一眼,是骨头。
不是人的骨头。太大了。一根肋骨比他胳膊还长,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旁边是一截脊椎,再远点是半个头骨,有角。
龙的骨头。
林皮克站在那儿,看著那半个头骨,忽然觉得喉咙发乾。
真的有龙。
不是故事里的那种,是真正死在这儿的东西。
一號从他脚边钻过去,往那头骨的方向走。它走得很慢,尾巴尖那点亮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红,跟烧透了似的。
林皮克跟上它。
走近了才看清,那头骨不只半个,还有別的——一整副骨架散在地上,从脖子到尾椎,七零八落的,有的地方黑乎乎的像是烧过,有的地方灰白灰白的,一碰就碎。
一號蹲在头骨旁边,仰著脑袋看那个空空的眼眶。
林皮克蹲下来,跟它一起看。
那个眼眶比他脑袋还大,黑咕隆咚的,能装下好几个一號。他伸手摸了摸头骨表面——冰凉,粗糙,上面有一道一道的刻痕,像是爪印,又像是——他凑近了看。
是字。
歪歪扭扭的,刻得很深,不知道多少年了,还能认出来几个。
“……最后……”
“……火……”
“……归来……”
后面的看不清了,骨头碎了,裂成好几块,字也断成几截。
林皮克盯著那些字看,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是谁刻的?什么时候刻的?刻给谁看的?
一號忽然吱了一声。
不是平时那种吱吱叫,是另一种——更尖,更细,像是在喊什么。
林皮克低头看它。
一號的红眼睛亮得嚇人,那点火苗变成了真的火——不是比喻,是真的有小火苗在它眼睛里晃。它盯著头骨后面的黑暗,身子绷得紧紧的,尾巴上的鳞全亮了,跟烧红的铁一样。
林皮克顺著它的目光看过去。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小,很远,在柱子的阴影里,一闪就没了。
但林皮克看见了。
灰扑扑的,毛茸茸的,在地上爬。
耗子。
一只耗子。
不对——两只,三只,四只——
他站起来,往四周看。
黑暗中到处都是红点。
小小的,密密的,密密麻麻的,跟星星一样,从柱子后面,从骨头堆里,从墙根的裂缝中,一点一点亮起来。
全是耗子的眼睛。
林皮克的头皮炸了一下。
太多了。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耗子。码头的耗子多,但最多也就几十只挤在一起抢食。这儿——他数不过来,上百只肯定有,几百只也可能,黑暗中那些红点挤挤挨挨的,看得人起鸡皮疙瘩。
一號冲在最前面那只最大的耗子嘶嘶叫,声音又尖又细,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迴荡。
那些耗子没动。
也没跑。
就那么蹲在那儿,成百上千只红眼睛盯著他们俩。
林皮克咽了口唾沫,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那些耗子没动。
他又退了一步。
还是没动。
一號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去,衝著那群耗子迈了一步。
它的尾巴翘得高高的,那几片亮著的鳞在黑暗里跟小灯笼一样。它往前走一步,最前面那只大耗子就往后退一步。
林皮克看呆了。
一只巴掌大的小灰耗子,衝著几百只耗子走过去,那些耗子就往后退。
不是怕別的。
是怕它。
一號又往前走了几步,最前面那只大耗子终於扛不住了,吱的一声尖叫,扭头就跑。它一跑,后面的全跟著跑,哗啦啦跟潮水一样,往四面八方散去,眨眼间就没了影。
大厅里安静下来。
一號蹲在那儿,尾巴上的鳞慢慢暗下去,暗成那种灰里透红的顏色。
林皮克走过去,蹲下来看著它。
“你刚才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问,“嚇唬它们?”
一號的红眼睛眨巴眨巴,跟平时一样。
林皮克忽然想起那个进度条。0.01%的时候长了第一片鳞。现在是0.02%还是0.03%?他刚才没来得及看,系统就自己缩回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一號的尾巴。
鳞片变多了。
之前只有五六片,稀稀拉拉的,跟禿斑似的。现在——他数了数——十一二片了,从尾巴尖往上长了一小截,有的已经盖住了毛,灰里透黑的,边缘有点发红。
“你刚才吸的那个,”林皮克指了指地上的龙头骨,“有用?”
一號当然不会回答。
但林皮克觉得自己知道答案。
他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大厅还是那么黑,那么空,但那些红眼睛没了,只剩下他们俩。
“这地方,”他说,“有点意思。”
那天晚上他们在赫伦堡里找了个角落睡觉。
说是角落,其实是个小房间,不知道以前是干嘛的,门没了,窗户没了,只剩四面石墙和一个塌了半边的屋顶。月光从塌掉的屋顶漏进来,在地上照出一小片白。
林皮克躺在那片月光边上,一號窝在他手心里。
他睡不著。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那些耗子,一会儿想那个龙头骨,一会儿想系统说的“古龙残焰”。那个“残焰”是什么?是龙死了之后留下的东西?还是別的什么?
他翻了个身,脸衝著墙。
墙上也有雕刻,跟外面一样,人形和龙形,密密麻麻的。月光照在上面,那些雕刻的影子拉得老长,跟活过来似的在墙上晃。
林皮克盯著那些影子看。
看著看著,他忽然发现一件事。
那些人形的雕刻,有的举著东西,有的跪著,有的趴著,姿势都不一样。但有一个姿势是一样的——
他们都衝著同一个方向。
衝著大厅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