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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瓦尔法拉

    牧场引水工程完工的那天,奥马尔站在洼地边上,看著萨利赫那片牧场,站了很久。
    萨利赫带他去看那片牧场的时候,奥马尔走了整整一天,让两名工程师把地下水层完整扫描了一遍。
    结果出来,问题比他预想的复杂——不是一两口井能解决的事,是整个区域地下水结构的系统性偏移。需要四口主井,精確打到三十一米、三十四米、三十米、二十八米四个不同深度,通过地下管道互相连通,形成一套自平衡的水网,再在地表铺设防沙层阻止沙化继续扩展。
    这套工程用1963年的人工来做,保守估计三个月,还需要从外地进口专用设备,成功率不超过六成,因为地下水层的精確定位是这个时代的技术做不到的事——差几米,打到的是干沙,不是水。
    两名工程师,加上系统资源,十二天。
    他把方案告诉萨利赫,萨利赫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三个字:“你来做。”
    工程开始的第一天,整个聚落的人都来围观了。
    他们蹲在工程范围外十米的地方,大人,孩子,老人,看著那两名工程师把他们谁也没见过的设备架起来,对准地面,开始工作。
    第一口井,定位在东北方向十七米处,和穆萨那口新井的逻辑一样,是奥马尔根据系统数据给出的精確坐標。工程师把一个圆筒形的定位设备压在地面上,设备发出一声低鸣,然后无声地工作了大约三分钟,一根绿色的指示光在地面上亮了一下,然后消失。
    钻探开始了。
    那个钻头的工作方式让围观的贝都因人集体沉默了——没有烟尘,没有噪音,没有泥水四溅,钻头以一种近乎安静的方式进入地下,速度均匀,方向精確,像一根细线穿进一块布,那么轻鬆,那么確定。
    两个小时后,钻头在三十一米的深度触水。
    水来得非常猛,比穆萨那口井还要猛,在第一声“咕“的声响之后,哗的一下从管口涌出来,透明的,冰凉的,在沙漠正午的阳光里闪著光。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发出了一声低呼,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声音。
    接下来的十一天,每天都有不同的事情让那些围观的人陷入沉默。
    第二天,第一口井打完,工程师开始定位第二口。定位的过程中,那个圆筒形设备放在地面上发出低鸣的时候,围观的一个孩子忍不住爬过来,想用手摸一摸那个发光的东西。他的父亲一把把他拽回去,但孩子已经用手指碰了一下设备的外壳——什么都没发生,设备继续发出低鸣,那个孩子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他父亲,一脸懵。整个围观的人群里有几个人轻轻笑了,是那种紧绷在一起、被一件小事稍微鬆开了一点的笑。
    第四天,地下管道开始铺设。工程师沿著標定好的线路工作,工具在地下无声地推进,地面上几乎看不出任何变化,只有偶尔的轻微震动提示著下面有东西在移动。一个老人趴在地上,把耳朵贴著沙地听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对旁边的人说了什么,奥马尔没有听清楚,但那个接收到这句话的人的表情,让他猜到了大概的意思——那老人说,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第七天晚上,萨利赫来找奥马尔。
    他们在帐篷外面坐著,火堆快要熄了,风把灰吹起来又落下去,远处有骆驼在圈里低声嘶鸣。
    萨利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要什么?”
    “之前说了,”奥马尔说,“不要什么。”
    “你不要东西,我怎么欠你这份情,”萨利赫说,语气里有一种让奥马尔意外的、真实的困扰,“一个男人收了別人的好处还不上,睡不著觉。”
    奥马尔想了一下,“有年轻人想出去学点东西的,送来找我,我帮他们安排。这算不算?”
    萨利赫皱了皱眉,“这对你有什么用?”
    “將来有用,”奥马尔说,“现在说不清楚,但是真的有用。”
    萨利赫把这句话转了一圈,点了点头,“行。”他停顿了一下,又说:“我族里有个年轻人,叫纳吉布,脑子好,腿脚快,在聚落里待著屈才了。我让他跟你走。”
    “不是跟我走,”奥马尔说,“是让他去的黎波里读书,或者去当兵,走他自己该走的路。”
    “一样,”萨利赫说,“跟著你的方向走。”
    奥马尔没有再纠正这个说法。
    第十二天,工程完工。
    那是一个下午,阳光很强,四口主井的水已经通过地下管道互相连通,形成了那套自平衡的水网,水位在管道里慢慢均衡,多余的水从溢流口渗进地表,把原本乾裂的土地晕染出一圈暗色的湿润。
    防沙层已经全部铺好,覆盖了整片原本在沙化中的牧场边缘,阻止沙丘继续往里推。
    两名工程师站在完工的引水渠旁边,等待下一道指令,表情和第一天一模一样,平静,没有疲惫,没有成就感,也没有骄傲,只是完成了任务,等待下一个任务。
    萨利赫带著整个聚落的人过来看。
    老人,妇人,孩子,年轻人,所有能走动的人都来了,站在那片刚刚被改造的牧场边上,看著那套他们亲眼见证了十二天建造过程的工程,看著水在地表渗透出来的那一圈湿润,看著防沙层下面的土地开始呈现出一种和旁边乾裂的沙地截然不同的顏色。
    没有人说话。
    然后,最前面那个最年长的老人,缓缓地弯下膝盖,跪在了那片湿润的地上。
    不是跪奥马尔,是跪那片土地,跪那些重新有了水的地。
    然后第二个人跪下来,第三个,第四个,不是所有人,但那些在沙漠里活了几十年、见过这片牧场一年比一年干、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眼睁睁看著它消失的老人,一个接一个地跪下去。
    萨利赫站在原地,没有跪,但他的眼睛红了。
    奥马尔站在那里,感到一种他之前从来没有完整感受过的东西——不是成就感,不是爽,是一种更重的东西,是看著真实的人因为真实的改变而真实地动容时,所產生的那种压在喉咙上说不出来的重量。
    他没有说话,埃维利亚站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
    风从沙漠里吹过来,把老人们花白的头髮吹起来,把那片防沙层上细细的沙粒吹过,吹到那片湿润的地面上,落下去,不再被风带走。
    三周之后,奥马尔接到了马哈茂德的消息:哈利姆出事了。
    出事不是被抓,是走失——他带著三十六名士兵在费赞东部进行例行训练,途中遭遇沙尘暴,偏离预定路线,通讯中断,三十六个小时没有任何消息。
    马哈茂德找到奥马尔的时候,脸色是奥马尔第一次在他身上见到的那种——不是担心,是那种一个人把所有能用的渠道都用完了,开始面对自己无能为力的事实时,才会有的那种压抑的焦虑。
    “你的那个,”马哈茂德说,声音很低,“能找到他们吗?”
    奥马尔没有回答,直接把系统界面打开。
    雷达站,覆盖半径一百二十公里,费赞东部全境在范围內。
    他把热源追踪功能开到最大,扫描开始,数据在界面里流动,一个个热源信號出现,被系统自动分类——骆驼,人,车辆,小动物。
    十七秒。
    “在这里,”他把坐標告诉马哈茂德,“东北方向三十一公里,一处背风坡低地,三十六个热源,全部活著。”
    马哈茂德盯著他,“你这么確定?”
    “三十六个人的体温信號,”奥马尔说,“雷达扫描出来的,不会错。”
    马哈茂德又看了他三秒,然后转身,开始部署救援。
    四个小时后,三十六名士兵全部被找到,人全部活著,但如果再晚十二小时,后果不好说——他们的水已经耗尽了一半,有两个人开始出现脱水症状,再拖下去,沙漠会用最有效率的方式结束这件事。
    救援队回来之后,哈利姆站在马哈茂德面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个坐標,从哪来的?”
    马哈茂德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转向奥马尔。
    哈利姆顺著马哈茂德的目光,看向奥马尔,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说了一句话,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很实:
    “我想亲眼看看那个能找到我们的东西。”
    奥马尔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方便?”
    哈利姆,眼神没有一点绕弯的意思:“现在。”
    带哈利姆进费赞洼地之前,奥马尔在心里把这件事过了一遍。
    哈利姆是马哈茂德拿命担保的人,但马哈茂德的担保不是理由,理由是埃维利亚在救援事件之前就已经把这个人查了一遍——哈利姆在班加西守备营的十几年,怎么带兵,怎么处置麻烦,在什么地方是硬骨头,在什么地方会弯腰。这个人的底在哪里,奥马尔清楚。
    但清楚底在哪里,和让他完全知道是两件事。
    带哈利姆进费赞洼地那天,奥马尔没有解释任何东西,和带马哈茂德去的时候一样,只是让他自己看。
    但哈利姆的反应和马哈茂德完全不同。
    马哈茂德是在震惊里慢慢沉淀,是那种见过太多事的人遭遇真正超出经验框架的东西时的那种克制的茫然。
    哈利姆不一样。
    他走进洼地,看见那栋建筑,停了大约五秒,然后快步走过去,开始以一种奥马尔看了都觉得佩服的、极其系统的方式检查每一个细节——墙壁的材质,厚度,接缝方式;採矿车的结构,驱动系统,最大负载;工程师的靴子,工具包,右手手腕上那道奥马尔自己都没注意过的、极细的金属纹路。
    检查完,他站在建筑正面,把整个洼地扫了一眼,然后转过头,看著奥马尔说:
    “这是造武器的,不只是干工程的。”
    奥马尔点了点头,“是。”
    “在哪里造武器?”
    “还没建武器作坊,资源还差一点。”
    哈利姆思考了一会儿,“建起来之后,请把第一批出厂的东西给我看看。”
    不是请求,是要求。但要求里有一种东西,是一个军人在確认了眼前这件事的真实性之后,第一时间转向了实用主义——不问来歷,不问原理,直接问能打什么,怎么打。
    这个人,奥马尔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马哈茂德要拿命担保他。
    奥马尔看了他一眼,“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
    哈利姆停了一下,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没有再追,点了点头,伸出手。
    奥马尔握了握,鬆开。
    自由军官运动,又多了一根柱子。
    牧场工程之后,第一批来自费赞各聚落的年轻人进了的黎波里。
    十四个人,最小的十七岁,最大的二十四岁,穆萨送来三个,萨利赫送来四个,其余七个来自因为打井或者引水工程而和奥马尔建立了联繫的另外几个聚落。每个人都是各自部落里被认为最能干、最有出息的那种孩子,眼睛里有一种在沙漠里磨出来的那种不服输的东西。
    奥马尔给他们找了住处,联繫了可以旁听课程的老师,帮有心参军的人做了引荐。
    他没有给这些年轻人任何政治任务,没有让他们宣誓效忠,没有对他们提任何要求。他只是帮他们,帮他们找到在这个城市里落脚的方式,帮他们看到一个在费赞的沙漠里永远看不到的世界。
    十四个人第一次进的黎波里的那天,穆萨送来的三个里有一个叫穆斯塔法的二十岁小伙子,在的黎波里大学门口站了將近半个小时,什么都没做,就是站在那里看著那栋楼,看得很专注,像是在把它记进脑子里。奥马尔在旁边等他,没有催,等他自己看够了,才一起进去。那个细节奥马尔后来没有忘。
    工程完工后的第三个月,瓦尔法拉联盟的二號人物法里德,主动递来了消息。
    说想见他。
    法里德是一个奥马尔研究了很久的人——在瓦尔法拉里地位相当於元老,说话不多,但每句话都有分量,他的一个点头,能让十几个小头人跟著改变立场。他的沉默有时候比別人的表態更有重量,他的表態,就更不用说了。
    见面在一个绿洲边上的帐篷里,下午,茶很浓,枣很甜。
    法里德七十多岁,头髮全白,身子骨还硬,眼睛里有一种奥马尔说不准的东西——不是智慧,不是老谋深算,是那种见歷了太多起落、太多来了又走的人之后留下来的彻底的冷静。
    他们喝了一杯茶,法里德才开口:“那片牧场,我去看过了。”
    “是,”奥马尔说。
    “萨利赫那个人,不容易服气,”法里德说,“但他现在说起你的时候,用的词是他是真的来帮我们的。”他停顿了一下,“我活了七十二年,听过很多人说来帮我们,见过的结果你知道是什么样的。”
    “知道,”奥马尔说。
    “你和他们不一样的地方在哪里?”
    “我没有办法站在您的角度评价我自己,”奥马尔说,“但我可以告诉您我要做的事——我要让利比亚真正属於利比亚人,不是喊口號,是一步一步去做到它。部落是这件事的根,没有根就没有树。”他看著法里德,“我帮萨利赫做那件事,不是为了换什么,是因为如果利比亚的根在沙化,那棵树迟早也会倒。”
    法里德盯著他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说:“下次来,让人提前告诉我,我让人准备好饭。”
    奥马尔点了点头,“我会提前告诉您。”
    走出那顶帐篷的时候,外面的光很强,奥马尔在帐篷口站了一下,让眼睛適应了一秒,然后走出去。帐篷后面,绿洲边的枣椰树在风里动了动,水面上有光在碎。
    埃维利亚跟在他身后,等走出足够远了,轻声说:“瓦尔法拉的大门,开了。”
    “开了,”奥马尔说,“但根还要再扎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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