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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扎根

    班加西的综合技术学校在1972年3月竣工,比奥马尔当初对本·祖拜尔承诺的三年提前了將近一年。
    学校坐落在班加西东区,原来那块地是一片废弃的仓储区,旧王朝时期有人提议把它开发,提了三次,三次都被束之高阁。工程单位进场是1971年秋天,当地居民起初以为又是那种开工之后拖三年的工程,因为他们见过太多次了------奠基仪式热热闹闹,然后慢慢没了声音,最后地基烂在那里,没有人负责。
    但这次不一样。
    第一个月,地基打完了,速度快到让周围的人说不清楚这批工人是从哪里来的。第二个月,主体框架起来了,钢结构的,用的材料比班加西这边见过的任何一栋楼都要整齐,焊接的精度让一个在港口工地干了十几年的工人师傅站在旁边看了很久,转头对同伴说了一句话:这帮人是哪里来的,他们干活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
    那批工人是系统工程单位,以普通建筑工人的外观运作,按照系统里的建造標准完成每一个施工节点。系统的建造效率在这片土地上是代差级別的------不是快一点,是快一个维度,是那种让站在旁边的真实工人看了之后开始怀疑自己的职业生涯的快。
    有一个真实的细节可以说明这种代差:班加西技术学校的主教学楼,框架结构完成之后,一个叫法里斯的当地工程师来做例行检查,他拿著仪器测了主梁的水平误差,测了三次,每次结果都是同一个数字------零点二毫米。他把仪器收起来,在记录本上写了那个数字,然后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很久,没有往下写。他做了二十年工程,见过的最好的本地施工队,主梁误差通常在三到五毫米之间,那已经是他见过的最好的。零点二毫米,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他也没有去问,只是在那个数字后面加了一个括號,写了两个字:核实。
    后来他核实了,数字是真实的。他把那份检查报告交上去,在备註栏里写了一行字:建议新政府今后所有重要基础设施工程,均採用同一支施工队伍。
    奥马尔知道这种代差会被人注意到,但他判断代价是可以接受的------被注意到的结果是什么?人们会说这批工程单位很厉害,会说政府这次认真了,会说这栋楼值得信任。这些判断,对他来说全部有价值。
    学校主体完工之后,內部设施是由利比亚本地的工人和技术人员来完成的------这也是他设计好的,让本地的人参与进来,让他们感觉这栋楼是他们一起建的,不是空降来的。
    竣工仪式那天,奥马尔没有去。
    他派了马哈茂德和本地的教育部官员代表新政府出席,自己没有出现,也没有让任何媒体把这件事和他的名字联繫在一起。
    马哈茂德回来之后,把那天的情况说了一遍,“来了很多人,”他说,“不是来看仪式的,是真的来看这栋楼的,带著孩子来的,在门口站著,往里张望。”他停了一下,“有一个女人,站在操场边上,没有进去,就站在外面,把手放在柵栏上,站了將近半个小时。”
    “她说了什么吗?”奥马尔问。
    “没有,”马哈茂德说,“旁边有人问她为什么不进去,她说,她在想她儿子要是能上这所学校就好了。她儿子去年已经过了上学年龄了。”
    奥马尔没有说话,把这句话放在心里。
    “还有一件事,”马哈茂德说,“贝达渔业税的事,財政部那边已经执行了,这个月的税单出去之后,渔民那边有反应了,有人去税务所问,说是不是搞错了,税少了將近三分之一。”
    “没有搞错,”奥马尔说。
    “我知道没有搞错,”马哈茂德说,“我是说那个渔民的反应------他问完之后,税务所的人告诉他是真的,新政府的政策,他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然后走出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跟税务所的人说,谢谢你们。”
    马哈茂德把这两件事说完,没有加任何评论,只是看了奥马尔一眼,然后把手里的文件放下,“今天他们感受到了,”他说,“那个女人,那个渔民,他们感受到了一件事------国家在为他们做事。”
    沉默了一下,他加了一句,“这件事的重量,比我们签的任何一份合同都大。”
    奥马尔靠在椅背上,“是,”他说,“而且这件事的重量,是积累的,不是一次性的,每次他们感受到一次,它就再重一点,重到某一天,没有任何外部力量能把它搬走。”
    三月底,奥马尔去了贝达。
    不是为了出席任何仪式,是因为他想去。他让埃维利亚安排了一辆普通的车,带了两个人,没有任何官方行程,就那么进了贝达城,在街上走了走,在一个茶馆坐了一会儿,喝了一杯茶,听周围的人说话。
    他们说的是生活里的事------渔汛,码头,孩子,税,最近的天气。有一桌人谈到了新政府,谈到了税减了的事,谈到了班加西那所学校,其中有一个人说,等贝达的孩子也能有这样的学校就好了。
    奥马尔在旁边听著,没有开口,他不是来表態的,他是来听的。这片土地上的人说什么,想什么,需要什么,没有任何报告能替代他自己坐在这里听到的那些话。
    喝完茶,他起身要走,茶馆老板过来收杯子,隨口问了一句,“先生是外地来的?”
    “的黎波里,”奥马尔说。
    老板点了点头,“的黎波里好,”他说,“现在的政府,听说在认真做事,”他顿了一下,“希望是真的,我们这里的人,等了很久了。”
    奥马尔付了茶钱,走出去,站在贝达的街上。风从海边过来,带著一点盐。
    等了很久了。他把那句话在街上放了一会儿,放了很久,久到旁边有个孩子从他身边跑过去,他才回过神,走向停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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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本·祖拜尔派人来,说想见奥马尔。
    不是正式拜访,是上次一样的方式------送了一句话过来,说如果上校方便,老人想请他喝茶。
    奥马尔去了,还是上次那个庭院,还是那两把椅子,还是那壶茶。本·祖拜尔坐在那里,看著他进来,等他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先把茶倒了两杯,推了一杯过去。
    “我说过要看三年,”老人开口,“现在还没到三年。”
    奥马尔点了点头,等著他说下去。
    “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本·祖拜尔说,“班加西的学校,我去看了。贝达渔业税的事,我听说了。”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你上次说,你说是真话,让我们看见真话。”他停顿了一下,“我看见了。”
    这句话说得很平,不是感谢,不是讚美,是一种陈述,一种一个在沙漠里活了几十年的老人在確认一件事的陈述。
    奥马尔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一会儿,感受到了它的重量------不是荣誉,是一种债务偿还的感觉,是那种你说过要做到,做到了,有人看见了,那个看见本身比任何掌声都更真实的感觉。
    “还没到三年,”他说。
    “我知道,”本·祖拜尔说,“所以我只是告诉你,我看见了,不是说你做完了。”他端起茶杯,“后面两年,继续做。”
    他们把那壶茶喝完,又聊了一些別的事,关於昔兰尼加的风,关於贝达海边今年的鱼。奥马尔认真听,本·祖拜尔认真说,两个人之间那种初见时的某种悬著的东西,在这个下午彻底落了地。
    离开的时候,本·祖拜尔送他到门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奥马尔走出去,走进贝达的午后里,那种感觉在心里放著------一根一根地,民心在生长,就像一棵树,长的时候看不见,但它在长,长到某一天,它就在那里了,谁都搬不走。
    六月,工程单位转场到班加西港口。
    港口扩建工程是奥马尔在1972年初批覆的,预算是旧体制下类似工程的三分之二,工期是一半。財政部的人看了预算和工期,私下问马哈茂德,这个预算和工期是不是写错了。
    马哈茂德说,没有写错。
    工程在七月全面启动,財政部的那个人一个月之后去工地看了一次,回来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他当初问马哈茂德的那个问题,在脑子里悄悄收回去了。
    马哈茂德那次去工地视察,在港口的新扩建区域走了一圈,看完之后在码头边停了一会儿,看著海,对站在旁边的工地负责人说了一句话,“这片海,以后会停更多的船,”他说,“等我们不在了之后,还是会一直停著,一直停著。”
    那个工地负责人没有完全听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说,“是,是会的。”
    马哈茂德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奥马尔知道马哈茂德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是因为他读懂了那句话,是因为马哈茂德最近隔一段时间就会说这类话,以那种不经意的、像是在说別的事的方式,把某种东西放进去。上一次是在的黎波里的一次工程交接仪式上,有人给一栋新落成的医疗站剪彩,马哈茂德在旁边看著,对奥马尔说,“这栋楼会站很久,”他说,“比我们两个都久。”奥马尔当时没有说什么,现在想起来,感觉那句话的重量比当时感受到的更大一点。
    他没有去问马哈茂德是什么意思,因为他知道,如果马哈茂德想说清楚,他会说的,他不说,是因为他自己也还没有想清楚,或者说,他想清楚了,但他不想把它变成一件需要被討论的事。
    有些东西,放著,比说出来更安全。
    1972年下半年,奥马尔去了利比亚南部,沿著费赞的方向走了一圈,不是回基地,是去看那些他过去几年里通过工程单位建起来的东西------道路,水井,两个小型医疗站,一条从南部沙漠通向苏尔特的简易公路,这条公路之前不存在,南部的牧民要到最近的市镇,需要绕两百公里的弯,现在不需要了。
    他在公路沿线停了几次,在其中一个小村子里下车,走进去,和村子里的人说了一会儿话。
    有一个老人,和他说了很久,说的是这条公路对他们意味著什么------他的儿媳去年生孩子,出了状况,需要送到镇上,以前那条路要走五个多小时,这次走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孩子和母亲都保住了,“就因为那两个多小时,”老人说。
    奥马尔听完,没有说什么,但他把那句话在心里放了很久------就因为那两个多小时。
    这条公路修的时候,没有任何政治计算,没有任何战略部署,就是因为那里的人需要它。结果是,它保住了一个孩子,保住了一个母亲,保住了一个家庭,而这个家庭会记得这件事,他们的孩子会记得,他们的孩子的孩子也会记得。这种记忆是根扎进土里的,比任何政治宣传都更牢。
    他在那个村子里待了將近一个下午,喝了茶,吃了饭,聊了很多,没有提自己是谁。走之前,那个老人把他送到村口,“先生是政府的人?”老人问。
    “是,”奥马尔说。
    “告诉你们的上头,”老人说,“这条路,我们记得,”他停了一下,“我们这里的人,没有忘恩负义的。”
    奥马尔走回车里,让司机开车,没有再回头。
    1972年底,奥马尔做了一件事:他在利比亚各地访问期间收集到的那些普通人的名字、他们的情况、他们说过的话,整理成了一份內部备忘录,不对外公开,只在政府內部的最高决策层里传阅,標题是:我们在为谁做事。
    文件里没有任何政策建议,没有任何数字分析,只有人,只有故事,那个站在学校柵栏外的女人,那个去税务所问是不是搞错了的渔民,那个说就因为那两个多小时的老人,那个告诉他们没有忘恩负义的村口老人。
    马哈茂德读完这份备忘录之后,在奥马尔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你为什么要写这个?”他说,“这些事,你记得,我记得,够了,为什么要写成文件?”
    “因为,”奥马尔说,停了一下,“你读完了就知道了。有些事,写下来,和只放在脑子里,是不一样的。”
    马哈茂德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把那份文件重新拿起来,从头看了一遍,放下,“好,”他说,只这一个字。
    窗外是1972年的冬天,的黎波里难得下了一点雨,雨声很轻,打在窗玻璃上,然后慢慢滑下去,在玻璃上留了一道弯曲的水跡。马哈茂德把那份文件夹放回桌上,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在雨声里各自坐著。
    奥马尔在雨声里坐了一会儿,把这一年多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走了一遍。
    班加西的学校,贝达的渔业税,南部的公路,港口的扩建。这些事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但放在一起,放在同一片土地上,放在同一批人的生活里,它们加起来是一件事:这个政府在认真的。这件事一旦被认真感受到,就很难被推翻------不是政治上的推翻,是心里的那个判断,一旦扎进去,就不容易被改写。
    他知道这一年多的事在歷史上可能什么都不会被专门记录,没有哪本书会专门写利比亚1971年到1972年的基础设施建设,更不会有人写那个在学校柵栏外站了半小时的女人,或者那个去税务所问是不是搞错了的渔民。
    但他知道那些人在那一刻感受到了什么,他知道那种感受会传下去,传给他们的孩子,传给贝达海边下一代打渔的人,传给南部沙漠里那条公路沿线所有还没有出生的孩子。
    明年,还有更多的事要做。他把那份备忘录合上,放进文件夹,推到一边,拿起了桌上的下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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