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下次会更好,因为不能比这次更糟糕了
离开第二个宝库,映入眼中的,是一处夕阳赤色余暉笼罩的破旧宫殿。断壁残垣,廊柱倒塌,天花板坠落在地,变成散落的砖石瓦砾。
马库斯弯下腰,试著捡起一块石头,发现这东西仿佛黏在遍布尘埃的地面,费尽全力无法挪动。
环境不可破坏,手头能利用的,只有从宝库里拿出的东西,看来这是魔鬼游戏的规则。
黑曜石项圈,又往脑子传达新的信息——尽头,尽头,第三个宝库。
“好吧,矮人兄,看来这场游戏还得继续。”
巴丁点点头,手脚並用爬上一处断裂的廊柱上,借著高度来观察破碎宫殿的状况:
“得先找到一个制高点,观察狗崽子们的状况,他们从宝库拿到盔甲和魔法捲轴,咱们就得撤退,等这场游戏结束,再跟他们算帐。”
刚才马库斯也动过拿魔法捲轴的念头,但宝库里关於魔法的东西,全是知识相关的厚重典籍,黑麦酒的两个魔法白痴即便拿到,也只是凭空增加负担。
他不確定流浪狗在他们的宝库是否找到魔法捲轴,谁能猜测魔鬼的想法呢。
黑麦酒沿著堆满硕大碎砖的走廊行走,他们看到时光里蒙上尘埃的雕像,松木箱女眷的丝绸长裙,底部乾涸只剩一点酒渍的玻璃瓶,以及枯萎的花卉。
这里和刚才的宫殿很像,但前者藏著种种珍宝,而这里,只剩一片荒芜。
马库斯贴在墙壁行走,忽然就听到了一阵细微的砂石摩擦声,那声音很细微。
嘶嗦~
嘶嗦~
奥哈裤腿摩擦地面的响动,很沉重,看来他们拿了不少东西。
马库斯冲巴丁点点头,指著前方十字路口,矮人先跑过去吸引注意力,先判断流浪狗的威胁程度,可行就突袭,不行就跑。
在刚才的宝库里,他们已经確定这场游戏的重心从復仇,变成如何在魔鬼的玩弄下倖存。
巴丁刚挪动脚步,一个硕大的丑陋脑袋就出现在十字路口中央。
声音被刻意缩小了,流浪狗的距离远比判断得要近!
马库斯与趴在地上挪动的奥哈对视,都在彼此眼里见到了冰冷的恨意,手中长剑向下挥动,而那柄闪动魔法灵光的战斧,也从地面向上划出一道圆弧。
“邓肯!”
“巴丁!”
两人同时呼唤队友,战斗一触即发,巴丁本想直接衝上去,他没在兽人身上见到盔甲,那么拳脚还能发挥作用。
可当他踏进十字路口,往流浪狗的位置看去,一把箭头燃烧著烈焰的连发弩,已经上弦。
砰砰砰~
一串好似火箭的弩矢,从邓肯的手里喷涌而出,疾驰飞过的烈焰速度奇快,让矮人难以躲闪。
但邓肯似乎过於紧张,潜意识以为第一个出现的人,是说话的马库斯。
准心抬高一些,本预描人类胸口的火箭,擦著巴丁的头顶飞过,灼烧头髮,飘起一阵阵黑烟。
巴丁向前翻滚,在地上变成一颗实心肉球,手掌拍打燃烧的头髮,扑灭火焰。
他听到弩箭射中十字路尽头雕像的爆炸声,知道这场遭遇战已经陷入了劣势。
矮人躲在另一侧的墙面,冲正在用长剑与奥哈缠斗的马库斯高喊:“硬汉,快走,那傢伙手里拿著爆矢连发弩!”
马库斯点点头,巧妙一剑挑开奥哈的斧头猛击,头也不迴转身就跑。
黑麦酒一击即溃,但凯丽却没有一点高兴,她推搡正在拉拽弩机的邓肯,怒不可遏地训斥:
“你连一只老鼠都射不中?我就算闭上双眼,都比你射得准!”
他们背著的东西太沉重,没有足够的体力支撑追逐战。
邓肯沉默背对著墙,没对刚才的失手做辩解,用尽全身力气抵御压在肩膀上的重量,拉开手里的沉重弩机。
太重了,不管是这把爆矢连发弩,还是凯丽的信任,对一个不以武力见长的窃贼来说,都太过於沉重了。
他心里嘆了口气,弯下腰,双手拉开沉重的弩机:“下次会更好的。”
“因为不可能比这更糟糕了!”凯丽似乎牙齿都快咬碎了,她怒斥两人都是废物,只会辜负她的期望,每次都是这样。
都是因为你们的软弱和无能,让流浪狗必须靠背叛和谎言来获得更多利益。
如果我当初选了一个能让我站著说话的人,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拖著一瘸一拐的废物和射不中老鼠的窃贼。
沉默的邓肯,忽然想起刚才见到的断肢復生药剂,如果他只拿药剂,摆脱凯丽,在这里遇到马库斯与巴丁,他们会怎么做。
会放过我,去追杀凯丽和奥哈吗。
他不知道,在邓肯的世界里,没有这种选择,从六年前被凯利带走开始,他就没有选择的权力——
她是他的队长,教会在冒险中生存,她是姐姐,教导用花言巧语討好可人儿的关心……也是母亲,唯一愿意训斥他的人。
凯丽见邓肯的沉默,抬起沉重颤抖的手,轻抚他的脸颊,注视那双从前总是逃避的眼睛,轻声细语:
“邓肯,咱们要活下去,你是个乖孩子,比任何人都听话,理解我的心思,我们到处流浪,不能在即將找到归宿的时候停下。”
邓肯心里嘆了口气,看著凯丽真挚纯粹的眼睛,心里想,每次你生气之后再摸我的脸,我都知道你想做什么。
但他没有说,提起放在腿前的连发弩:“我明白的,等你当上公爵,流浪狗就有了家。”
“对,流浪狗就有了家。”
——
另一头,在宫殿空旷广场碰头的黑麦酒,正在分析刚才的遭遇战。
“那女人手上没有任何东西,可能拿了某种……知识?”巴丁靠在墙角,整理缺了几块的浓密头髮。
“不一定,那婊子的控制欲很强,她肯定是让邓肯和奥哈牺牲想拿东西的衝动,用来满足自己的欲望,可能是钱,也可能是现在无法兑现的武力,又或者……”马库斯皱起眉头,说出一个比较奇怪的推论:
“权力。”
“权力?哈哈,硬汉,你这猜测就有些奇怪了,你是说那娘们选了一张废纸?她就算当上狗屁公爵,手下没有足够的战士和財富,没人会听她的,魔鬼只会许诺字面意义上的东西。”
马库斯点头认可,左右看了看,广场的尽头就是第三宝库,这里几乎没有障碍物,遇到手持爆矢连发弩的邓肯,肯定会被射成筛子。
“那傢伙的准头如何?我们还有伏击的机会吗。”
巴丁摸摸被流浪狗啃过的头髮,在紧张的氛围里,难得幽默一次:“刚才是你衝出去,已经变成烤鸡了。”
“那就走吧,儘快离开这鬼地方,之后再想办法清算这桩仇恨。”
“明智的选择,我们可不能变成山里只知道清算的老顽固。”
